过了两日,却是十月初一日,秋老虎来的凶猛,十分炎热。
到了那赤日当午的时候,一轮火伞当空,无半点云翳,真乃烁石流金之际。
乔颐曼近来遇见天热,不爱出门,在家挽披襟避暑。
因为抱厦那里临湖,风拂过,倒是凉快,所以乔颐曼命人搬了一张湘妃榻过去,然后让人紧闭上蓁院的院门,她懒卧在上头,看着湖中开得正好的荷花打时间。
看到了半天,到了下午的时候,日光暖熏醺的,乔颐曼便让丫鬟去蓁院门口守好门儿,她打算在园子里睡会儿。
丫鬟们听了,于是将水缸喷壶收好放好,出去守门了。
乔颐曼见丫鬟走了之后,留了两个丫鬟在抱厦里看着,她枕在一个竹枕上,然后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一个时辰还是多久,乔颐曼忽然觉得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一开始觉得是丁香他们帮他赶虫子,后来手的动作越来越不对劲,不仅碰解了她披在胸前的纱衣。
乔颐曼再也睡不下去了,她缓缓睁眸,看向了来人。
不是丁香,也不是其他丫鬟,竟然是周秉正?
周秉正今天提前下衙,中午过后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看见乔颐曼这样,忽然动了心思。
他进了院,两个守门的丫鬟听见动静,从午睡中醒来了。她们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是老爷来了,立马吓得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老爷……”
周秉正说道:“这里无事,你们都先出去吧,守着园子,别叫任何人进来。”
丫鬟立刻称是,行礼退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乔颐曼和周秉正之后,周秉正朝着乔颐曼那里走了过去。
周秉正看乔颐曼穿了一件挑线裙子,手里拿着团扇,懒懒地躺在凉亭下的软榻上,显然是在凉亭内下乘凉时睡过去了。
周秉正看着乔颐曼,他拾起掉落到地上的蚕丝团扇,放置一边。
他目光落到熟睡中的乔氏身上,见她纱裙内罩着大红纱裤儿,日影中玲珑剔透,一派软香细玉,不觉心头一动。
想到接下来的事,他忍住笑意,两人一番温存。
乔颐曼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人如此放浪。不过由于身体都晒软了,没有气力,就半推半就的被他得逞了。
结束束之后,乔颐曼浑身散了架似的,她啐道:“周秉正,你臊也不臊?在院子里就敢,你也不怕被别人瞧去了。”
周秉正任由乔颐曼娇斥自己,也不做辩解,说道:“白日里清静。”
乔颐曼清洁之后,也没叫任何人伺候,自己回房换了干净衣裳。
当晚,一家人一起用过饭后。
周秉正将众人叫到花厅,他坐在上,布号令:“你们大哥今年要成亲了,府中单独辟出院住,以后你们仨就搬到一起住,早晚一起读书。你们每个人三十之前,最起码要考中举人,能不能做到?”
现在举人可以免税,他们家只要有人考上了举人,以后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些话儿子们耳朵都听腻了,但是也不得不恭敬地回答道:“是,父亲。”
周秉正看着儿子们觉得儿子们虽然读书读的一般,但是也算是听话懂事。而且他现在也渐渐想开了。这儿子的事情资质不一样,慢慢来吧,反正以后还有几十年呢。就不信考不上个进士,他最近因为这个原因焦虑少了很多。
正这般想着,忽然听到三儿子周瑜说道:“爹,我想从军习武,我不想科举,我也不太会读书。”
话音刚落,空气都静默了下来。
周秉正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说他不想科举,时下男子没有不以科举入仕为目标的!
周秉正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读书?你怎么知道你不擅长读书?我瞧你记性很好,《千字文》很快就记熟了。”
周瑜道:“爹,我想去从军,我喜欢军营里的生活。”
俗话说年少时的经历是最容易形成三观和爱好的。
周瑜之前被拐卖到牛家屯,他因此物质十分匮乏,吃不饱,穿不暖,而到了军营之后,他现只要杀人一百个就可以封百户。杀一个个人头就可以封千户。这是可以及时满足的,不像读书,不觉得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再说了,他对读书天生就有排斥。在家里他有这样一个爹管教着他,让他很不舒服,让他生出了一种绝不靠父亲出人头地的念头。
周秉正道:“不能这样,你还小,你不懂,你不能去从军。”
周瑜道:“爹,我说了我想从军,我不喜欢读书,牛不喝水你还能强按头吗?当官就一定好吗?你看国家被治理成这个样子,满朝主子,我看还不如军营里一个上阵杀敌的士卒。。”
周秉正怒了,拍了下桌案,喝声问道:“是谁纵容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有这种想法。”
乔颐曼一听,心里咯噔地响,自己对瑜儿说过,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会支持周瑜的,只是不曾想,周瑜竟然会违背他父亲的安排。
周瑜沉了眸子,正色道:“没有人指使我,我是自己的想法,爹为什么觉得是别人指使我?”
周秉正怒了,他质问乔氏:“乔氏,看看你的儿子怎样和我说话!”
乔颐曼暗道儿子的想法,我怎么管得了了?表面上还是不愿意自己儿子和他爹生矛盾,于是调和道:“瑜哥儿你好好和你爹说话,解释一下你为啥要去从军。现在从军可危险,又辛苦又吃苦,你爹怎么舍得让你去?”
周瑜道:“有什么舍不得了,他以前还纵容。祖母把我弄丢了。在家里和稀泥,他什么都舍得,就是舍不得他那张老脸。”
“就是舍不得他那张老脸。”
周秉正一听,脸都沉了下来。哪有儿子对自己老子说‘舍不得那张老脸’,敢这样说话的!
这个家里还有没有规矩!
周秉正脸色黑了下去,他终究还是不敢直言训斥儿子,毕竟两人关系才没缓和多少。
于是他便想到了乔氏,拍了下桌案呵斥:“乔氏,快管管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