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越觉得此事背后阴谋重重。
等到国君把邪书呈上,云深翻了两页,现和德王手里的那本极为相似,只是序言中自述的来历不一样。国君手里的那本,序言中写的是这书是某某修士所写,他得道飞升后因为放不下俗世中的亲人,于是特意留下修行之书一部,盼着后辈中能再出一个修行之人。而德王手里的那本却说那书是某一个避世不出的神秘之族的圣书。
书中的具体内容却是相似的,先说了一些虚假的在云深看来就是胡说八道的但在凡人看来十分高深的修炼之法,又说身无仙根者是无法修炼这些功法的,但是身无仙根者能不能踏上修行之路呢?也是可以的,若能得遇机缘,取了妖胎炼丹服下,自然就能重塑肉身了。邪书中还说,此法虽也能用,但缺点不少,于修行一事上到底不如天生就有仙根的人那么得天眷顾。但它越是这么说,大家越觉得此法大有可为。
书最后是具体的炼丹之法,还有一些偷取他人气运、借用祈愿之力的阵法等。
这样的邪书落在凡人手里真是贻害无穷啊!
纵然云深最开始看不惯国君的行为,但有了德王做对比,国君的所作所为好像都还有一些“分寸”。他假意求长生,其实是为了延长百灵母亲的生机。他窃取国运,但顾忌江山社稷没有把国运掠夺一空,而是用国君之位吊着那些王爷,叫他们不断地执政为民,不断地生出新的气运,再从中分润一些;他借用祈愿之力,但他也给了那些女人新生,叫她们后半辈子还能享一点福。可世间像国君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人拿到邪书以后,他们的行为都会向着德王靠拢。好比说那个害了百灵的书生,他再是无权无势,左右不了天下大局,也会毫不犹豫地害死自己的亲生子。
而且国君的所作所为真的就无可指摘了吗?
想必国君心里也明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生出许多私心,那影响也不大;但他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将影响整个天下,他对百灵母亲的那份私心终究是不合时宜的。百灵母亲的命是命,天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什么要拿天下人的安稳来换她一人的平安呢?虽说这份安稳最开始确实是用百灵的半颗妖丹换来的。
云深摆出了一副仙人之姿,不紧不慢地说:“窃取国运、擅用祈愿之力,看似保住了百灵妖的命,其实却害她孽力缠身……”
国君急忙跪下:“母亲性情纯善,身负救万民远离战火的功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所有孽力,我愿一力承担。今生若是不够还,便用之后的千世百世来还。”他这话其实不对,百灵那半颗妖丹只是救了国君的命,真正救百姓远离战火的是国君。
“罢了,你先回去吧。”云深说。
国君有心再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得罪云深。他还指着云深救百灵母亲呢!于是只能弓着身体退出去,一直退到了客栈之外。他却又不敢走,便站在长街上等候着。
云深拉着伊莱亚斯回到房间中。
“听明白了吗?他想救一个妖修……但是那个妖修没有妖丹了……”云深对着伊莱亚斯解释说,“你能不能大致给人弄一个外置的妖丹,就和外置丹田似的。换金子!”
云深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狗屁倒灶的事……但亲情这码事吧,它和爱情不一样。亲情里头是有恩情在的。我虽算不上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宗家那边……我嘴上说断,心里也确实断了。但人家重恩重情,我也不会看人家不起。他愿担了全部孽力,就随他担去,我们能做的就是全了他这份报恩之心。”
云深又说:“你能做外置妖丹不?能做就叫他拿私库换。一国之君的私库肯定不少金子。若不能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和咱们不相干的。”
云深握住伊莱亚斯的手:“我知道你面硬心软是个好人,切莫自责啊!”
伊莱亚斯:“……”
又来了!又来了!
松、松手!赶紧把你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收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外置妖丹好弄。
确切地说,弄一个能完美代替真正妖丹的外置妖丹,那很难。就好比伊莱亚斯给云深弄的那个外置丹田,暂时只能支撑云深练到练气大圆满,云深想筑基就不成。
伊莱亚斯连一具妖族的尸体都没解剖过,哪那么容易弄出完美替代物呢?
但国君那边需求不高,他只希望能够保住百灵母亲的命。至于百灵母亲以后能不能顺利修炼,暂时还不在国君的考虑范围内。因此伊莱亚斯只需要做一个能够将百灵一身妖脉串起来的“灵气储存装置”就可以了,都不用考虑让灵气规律地运转起来。
对此,云深特意找了借口在国君面前圆了圆。灵府内多书籍,书上说妖族内部分了羽族、鳞族、灵族等。云深可以假装是鳞族或海族的妖,在外头碰见羽族的落难小妖,愿意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施以援手,但因为他自身不是羽族的,不懂羽族内部的诸多秘法,因此只能勉强保住百灵的命,却救不了她修为。听上去很有说服力吧?
国君哪里还敢奢求其他?只要能保住母亲的命,他就千恩万谢了。
于是伊莱亚斯以之前给云深做的外置丹田的模型为基础,按照云深的指点做了少许改动,然后画好魔法阵,用金子作为等价物,给百灵鸟弄了一个外置的妖丹。
金子自然是由国君提供的。国君心里也有数,见伊莱亚斯需要金子,就知道金子对二位大妖是有用的,不用等伊莱亚斯和云深吩咐,就送了大量的金子作为报酬。
伊莱亚斯很满意国君的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