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泛黄的笔记，成了萧凡每天必读的书。
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开笔记，看几页。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另一个自己留给他的信，告诉他那些忘掉的事。苏芊芊说他像个老头子，每天捧着本书，比她爷爷还老气。萧凡不反驳，继续看他的笔记。
这天清晨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在万剑冢，逆鳞认我为主。它很冷，但握着它，心里很暖。”他低头看着腰间的逆鳞，剑身漆黑，血色纹路在晨光中流转。冷吗？他伸手握住剑柄。确实冷，但握久了就不觉得了。
苏芊芊跑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粥，一碗递给他，一碗自己喝。“萧凡，今天七长老说不用泡药浴了，说我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以后三天泡一次就行。”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药浴虽然舒服，但每天泡一个时辰也够呛，何况那药水黑乎乎的，泡完身上一股药味，连桂花香都盖不住。
萧凡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那你这三天做什么？”
苏芊芊想了想。“练剑！焰姐姐说我已经有基础了，可以学剑法了！”她说到“剑法”两个字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萧凡想起笔记里写的——“芊芊练剑很认真，但她总是记不住招式。教她练剑比跟人打架还累。”他忍不住笑了。
苏芊芊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萧凡低头喝粥，把笑意藏在碗里。
苏芊芊哼了一声，蹲在他旁边，也低头喝粥，两人并肩蹲在桂花树下，像两只并排的小猫。
欧阳小敏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练功服，头束成高马尾，定坤剑悬在腰间。她看到两人蹲在树下喝粥，愣了一下。那个画面太熟悉了，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敏姐姐，你吃了吗？”苏芊芊抬头看她。
“吃了。”欧阳小敏走过来，在萧凡另一边蹲下。三个人并排蹲着，像三只并排的猫。苏芊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忍不住笑了。“我们这样好傻。”欧阳小敏嘴角微微扬起。萧凡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站起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桂花飘香，鸟鸣清脆。
上午，萧凡一个人去了万剑冢。他想去看看那柄剑，那柄笔记里写的、在万剑冢中认他为主的剑。逆鳞就在他腰间，但他想看看那个地方。
万剑冢在剑阁后山，是一处幽深的山谷。谷中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崭新，有的锈迹斑斑。剑在风中微微颤动，出低沉的嗡鸣，像在低语，又像在哭泣。
萧凡站在谷口，看着那些剑。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谷中，面前悬着一柄漆黑的剑。那剑散着恐怖的煞气，像一头沉睡的凶兽。他伸出手握住剑柄，那些煞气涌入他的体内，他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逆鳞。“你那时候很凶。”剑微微一颤，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抗议——我现在不凶了。
萧凡走进谷中，逆鳞在他腰间微微颤动，剑身上的血色纹路亮了起来。谷中的剑感应到逆鳞的气息，嗡鸣声更大了，像在欢迎它回来。
他走到谷中深处，那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剑冢”。碑前放着一束野花，花瓣已经枯萎了，但还看得出来是有人放的。谁放的？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一定是剑阁的弟子，来祭奠那些剑的主人。
萧凡在石碑前站了很久。
“萧凡。”
他转身，欧阳小敏站在谷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束野花。她走到石碑前，蹲下，把野花放在碑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风吹起她的头和裙角，她像一尊玉雕。
她睁开眼站起来。“每年这个时候，剑阁弟子都会来这里祭奠。祭奠那些为了剑阁牺牲的前辈。”萧凡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问道“你以前也来？”欧阳小敏点头。“每年都来。但我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应该来。”
两人站在石碑前，风吹过万剑冢，剑鸣如泣。
从万剑冢出来，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欧阳小敏走在他身边，两人沉默着并肩而行。
“萧凡。”她忽然开口。
“嗯？”
“你想起什么了吗？”
萧凡想了想。“想起了一些画面。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