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芊芊哭了很久，哭得浑身抖，像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萧凡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别哭了”，因为知道她需要哭。欧阳小敏站在不远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把这一刻留给苏芊芊——这丫头等得太久了。
等苏芊芊终于止住了哭，从萧凡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着特别可怜。“萧凡，你真的都想起来了？”她抽噎着问。萧凡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都想起来了。从金陵到剑阁，从万剑冢到轮回之门，从域外到魔法世界。全都想起来了。”
苏芊芊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眼中久违的温柔，又想哭了。“那你还记得在混沌空间里，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萧凡点头。“记得。我说不管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你。”苏芊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你做到了……你没有丢下我……”
欧阳小敏终于走过来，站在萧凡面前。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她以为再也看不到的、熟悉的眼睛。“萧凡。”她叫他。萧凡松开苏芊芊，看着欧阳小敏，看着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小敏，我记得你。记得在轮回之门里，无数世的追寻。记得你说‘这是刻在灵魂里的’。记得在永恒冰原上，你说等回了神州就成亲。”
欧阳小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像春天的细雨。萧凡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欧阳小敏摇头，握紧他的手。“回来就好。”
苏芊芊从萧凡怀里退出来，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有些酸，但也有些暖。她走上前，也握住萧凡的另一只手。“萧凡，你以后不许再忘了。”
萧凡看着她们，看着两张泪痕未干的脸，看着那眼中同样的深情，郑重点头。“不会了。”
焰灵姬靠在百草堂的墙上，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眶红了，只是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慕容雪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条浅蓝色的围巾，攥得很紧。她看着萧凡握着欧阳小敏和苏芊芊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江淼蹲在桂花树下，憨憨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连忙用手背擦去，不想让别人看到。
欧阳清漪从百草堂走出来，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她走到云涯子住的后山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很快，云涯子拄着拐杖，抱着紫砂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那头瘦驴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萧凡面前，仰头看着他。“小子，都想起来了？”萧凡松开欧阳小敏和苏芊芊的手，恭敬地行了一礼。“师祖，都想起来了。”
云涯子看着他那头花白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嘴上不饶人。“想起来了就好。省得老头子天天给你操心。”他顿了顿，“你爹来信了。说在域外一切安好，让你不用担心。还说等你这边安顿好了，带着媳妇去看他。”
萧凡愣住了。他爹？萧凌霄？
云涯子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萧凡接过信，展开。字迹苍劲有力，是萧凌霄的笔迹——“小凡，爹在域外一切都好。你娘身体也恢复了。听说你失去了记忆，别着急，慢慢来。爹等你。等你想起来了，带着小敏和芊芊来域外，爹给你们主持婚礼。”
萧凡看着那封信，眼眶红了。苏芊芊凑过来，看到“带着小敏和芊芊”几个字，脸一下子红了。“师祖，萧前辈怎么知道……”云涯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老头子告诉他的。”苏芊芊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欧阳小敏也低下了头，但嘴角微微扬起。
焰灵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慕容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跟了过去。
房间里，焰灵姬坐在床边，低着头，南明离火剑横在膝上。慕容雪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难过吗？”
焰灵姬摇头。“不难过。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有些遗憾。”
慕容雪看着她。“遗憾什么？”
焰灵姬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桂花树。“遗憾没有早点认识他。遗憾没有在混沌空间里陪着他。遗憾没有在轮回之门里找到他。”她顿了顿，“遗憾没有勇气告诉他。”
慕容雪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围巾。“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窗外的桂花在风中飘落，像金色的雨。
傍晚，欧阳清漪在百草堂摆了一桌酒席，说是庆祝萧凡恢复记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排骨汤，还有一碟桂花糕。云涯子坐在主位，怀里抱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苏芊芊坐在萧凡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萧凡，你多吃点。你瘦了。”欧阳小敏坐在他另一边，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点青菜，均衡营养。”萧凡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哭笑不得。“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苏芊芊瞪他。“吃不了也得吃！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焰灵姬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闷。慕容雪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江淼蹲在门口端着碗，大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云涯子看着这群年轻人，笑了。“好，好，都好。”
酒过三巡，苏芊芊的脸红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萧凡你以后不许再忘了”。欧阳小敏扶着她，不让她从椅子上滑下去。焰灵姬喝了很多酒，但面不改色。慕容雪喝得很少，一直在吃菜。
萧凡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想起了和她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有欢笑，有泪水，有生死，有离别，有重逢。他把酒杯举起来。“这一杯，敬大家。谢谢你们陪我走到今天。”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宴席散了。苏芊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欧阳小敏扶她回房。焰灵姬和慕容雪也各自回房。萧凡扶着云涯子，送他回后山。
月光洒在山道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老驴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师祖。”萧凡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