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了?
姚黛蝉抿唇。
隆景帝不召她,她便自己去。
…
太极殿里一团污糟。
隆景帝下朝时便发了场火,闻姚黛蝉来求见,想也不想就拒绝。
“朕忙得很,谁有闲心理她。这些该死的奸佞,真往朕这儿伸手,当朕死了不成!”
田朴低头。
隆景帝的火当然不是无故发作。
昨夜,原先关押着崔夫人的地牢里抬出一具中毒而亡的女尸。这自然是隆景帝提早准备好用来瞒天过海的替身。隆景帝早知道他们耐不住,但真舞到脸上来了,还是十分不快。加之今日早朝,城池又丢一座,朝臣们再度上书寻找庞观海。
凭什么就非他不可了?!
满朝难道寻不出一个厉害的武将?!
隆景帝心情沉郁,连带着迁怒姚黛蝉。
听姚黛蝉执着地长跪,他眉头跳跳,思忖这女子往后怕是会和崔持玉吹枕头风。崔持玉那等小心眼的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定会诘问自己。便还是挥手,临时改了主意让人进来。
姚黛蝉刚入内,隆景帝便开门见山:“崔持玉的消息朕这里也缺。一旦有,必定会告诉你,你回去罢。”
姚黛蝉噎住,又为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恼火。
崔云柯是为谁臭了名声,又是为谁忍辱负重,不得已舍下他们母子?
她瞧隆景帝的眼里少了几分畏惧,身板也站得更直,语气生硬:“听闻陛下与二爷是挚友,怎能对故友去向如此轻率?”
隆景帝一愣,冷笑:“大胆,你在怪朕不成!”
做了三年皇帝,隆景帝身上的威势逼人。姚黛蝉肩膀不可避免一抖,随即耷着眼,“妾不敢。只是妾昔日与娘娘谈天,娘娘对二爷也极为赞赏。妾觉得,若换了娘娘那般重情重义的,好歹不至于这般敷衍。”
话音一落,殿内鸦雀无声。
隆景帝狐狸眼紧缩,沉沉睨着来人。
姚黛蝉梗着脖子立在阶下,满身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浑然不怕死。
隆景帝阴恻恻瞪了会儿人,蓦地哼笑,“不装了?崔持玉厉害啊,把你娇惯得无法无天,连帝后之间的关系也敢挑拨!”
姚黛蝉本已经做好了如何应对他的打罚,却没想到隆景帝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不紧不慢地坐上了太师椅,还直接扣她一顶大帽子。
姚黛蝉张口,隆景帝却又嫌弃地上下将她一扫,“他竟把我等之间的往事都和你说了,看来是真的喜爱你。”
隆景帝眉头高挑,斜斜笑了笑,忽而用一种隐秘的眼神问询她:
“你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为你死心塌地?朕当年给他送了七八十个美人,相貌不仅不比你差,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生勾不动他半分。”
“莫非,他就喜欢水性杨花些,会钓他的?”隆景帝啧声,“想不到啊,他这般闷骚。”
姚黛蝉暗暗磨牙,陡觉原来世上有人比崔云柯更可恶。
想之前隆景帝在人前装得一本正经,还像个正常君王。这两回私下一接触,才发现此人简直是赵无咎那般的纨绔。
映真姐姐日日对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夫婿,不想跑才怪!
“二爷固然芝兰玉树,妾却也并非全然不堪匹配。二爷这等眼高于顶之人自甘心悦妾,定是因为妾有过人之处。”
姚黛蝉最讨厌这些看不起她的人,说话便也捎了许阴阳怪气。
隆景帝“嗤”地冷笑,有心想骂她脸皮厚,刚要张口,却又如刚才那般想起了崔云柯那日离去前的冷脸。
一番话憋了回去,隆景帝不悦道:“你同他一样讨厌,确实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姚黛蝉已然很能消化他的不阴不阳,经了这一遭试探,也不怎么害怕隆景帝。她只当这九五至尊放了个无声响屁,道:
“二爷独身卧底在外,妾着实担心他安危。今日一遭并非刻意开罪陛下,只求陛下帮妾送上一封家书,问问二爷安好。”
隆景帝顿了顿,冷笑,“你这么关心崔持玉做什么?朕记得,你可是不愿同他做夫妻,自发跑路去了云溪啊?”
姚黛蝉怔,未曾想到会得到这样一问。
一时,她竟也微愕,旋即又恢复如常。
崔云柯的命干系祯儿,干系大邺百姓,她怎么能不在意?
姚黛蝉当然该这么回。
可迎着隆景帝好整以暇,不掩讥嘲的视线,姚黛蝉咬住下唇,竟却无法将这宏大的理由说出口。
隆景帝支颐,见她久久不语,心中耻笑崔持玉的痴心错付。
“妾与他约定好生死相依,共进退。”
隆景帝略愣。
姚黛蝉抬脸,姣美的容颜上满是平稳,像是自己也松了口气,放下了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