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没有。反管控联盟内部情报共享机制很松散。阙是席时空师，只负责技术层面，坐标数据、时间基准信标、时空通道技术支持。弯刀客是阙通过保密委托协议以匿名方式雇佣的，任务细节只有阙本人知道。砻拿到的是阙留下的技术资料和坐标数据，不包括弯刀客的任务档案。他不知道封印里有活人。”零说。
“他不知道，那就告诉他。”姜竹站起来把剑拔起扛在肩上，“往砻的地下情报网里一条公开消息万古大地环形中心时空封印内封有四名被反管控联盟遗弃的雇佣兵，封印光壁衰减曲线已纳入管控方保护范围。任何破坏封印完整性的行为视为对管控方宣战，同时视为对被封印者性命的蓄意伤害。建议所有购买了坐标数据的势力在使用单方向裂缝前评估封印受损风险。署名玄门禁地三人。”
“这条消息出去，购买数据的势力会评估风险和收益。如果风险过收益，他们会放弃使用裂缝。砻会因为顾客退货失去收入来源。在交汇区雇佣兵圈子里被人公开点名警告是极大的名誉损失，他必须回应，否则以后没人找他接单。”零说。
“那就等他来。”姜竹把剑尖点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环形中心、封印位置、预警层节点分布。他在封印正上方画了一个圈。“环形中心其他位置布预警层，封印正上方留空。给他一条通道直通封印上空。他来了之后第一个看到的是封印光壁，第二个看到的是我站在封印前面。我要当面告诉他封印里有四个活人，四个被他盟友当成一次性信标的活人。然后看他怎么选。走还是打，他自己定。”
零看着姜竹画的简图，把文件夹里最后一页纸抽出来。是时空长河维护联盟的航道共享权正式申报表，表格上方已盖好联盟官方认证印章。
“第一件，正式申报航道共享权。时空长河维护联盟确认万古大地坐标管控权归属玄门禁地三人。根据航道安全维护公约，万古大地时空锚点漂移方向经过交汇区第三和第四主航道之间的航线缓冲区。联盟希望在缓冲区范围内设置航道共享中转站，便于交汇区各文明进行时空补给。中转站选址、规模、管理权限由管控方和联盟协商确定。联盟承诺不干涉万古大地内部事务，不派驻任何军事力量进入万古大地领空。”
姜竹接过申报表看了一遍。表格很厚，密密麻麻列满条款，核心就三条联盟在航道缓冲区内设中转站，管控方拥有中转站管理权，联盟不派兵。他提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沈辞和程御也签了。姜竹把表格递给零。
“签了。中转站选址和管理方案由溯零和联盟协商确定。中转站管理权归玄门禁地。联盟可以派观察员，不能派兵。另外，中转站的管理办法里加一条，中转站运营产生的时空法则数据，由秩序法则全程记录，三方同步存档。联盟、管控方、测绘师各持一份。砻这种当代驾卖坐标的非法运营，如果有任何势力利用中转站作为跳板进行非法时空通道运营，数据记录里会有痕迹。中转站是航道共享用的，不是给非法运营当代驾的。规矩从第一天就立好。”姜竹说。
“这条我和溯零去协调。测绘师族群应该会支持三方数据同步存档，溯零对时空封印被当成定位信标这件事一直很在意。三方同步存档能防止中转站被滥用。”零把申报表收回文件夹，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姜竹叫住他，“弯刀客头领的父亲是第七军团退役兵。你以前也是第七军团的战术分析师。他的档案在自由械斗士联盟数据库里，你有权限查阅但你没查。你说漏查士兵的家庭背景是傲慢。这话是你来之前就想好的，还是看到那三行字之后才想明白的。”
零停了几息。“看到那三行字之后。他用的密码是我写的。我用自己写的密码被一个雇佣兵拿来给我留绝笔信。你体内那道锁魂禁制是始祖亲手刻的，始祖是你万古以来追讨道歉的对象。一个人用你参与创造的东西反过来给你传递让你无法回避的真相，这种感觉不需要分析。”
“确实体会过。”姜竹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点地，“始祖道歉信是程御从数据库最底层翻出来的。你手里的绝笔信是弯刀客头领自己写的。一个是欠了万古的对不起，一个是当面告诉你你错了。你欠他一次当面对话。等封印衰减到他开口的时候，你自己来。”
零点了下头，把文件夹别回身侧。转身走回拱门前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封印里那个被定格的弯刀客头领。
“他父亲那一代第七军团退役兵在停战后大部分没熬过法则衰退。军团解散后军用法则驱动需要军团专属时间基准，时间基准没了法则加衰退。他父亲大概是战后衰退潮里没撑过来的。他查了合金序列号现是第四军团物资。一个第四军团的人用军团物资雇他去送死。他没有拒绝，想看看第四军团的人到底要干什么。然后现委托人不止是第四军团的人，还是第七军团出身的战术分析师。我写过第七军团的加密通讯手册，也参与过和第四军团的停战谈判。我作为第七军团前成员，用第四军团的物资雇佣第七军团退役兵的后代去送死。他在封印里用手指写字时大概在想，这个战术分析师真是什么都没变。”
零跨进拱门，银白光芒一闪，人走了。
环形中心空地上只剩下姜竹、沈辞、程御，以及那座半透明的时空封印。程御把短刃从膝盖上拿起来调整刃柄配重。
“弯刀客头领的法则衰退初始值已存入数据库。复苏方案初步框架今晚可以完成。零刚才说他来负责复苏方案的医疗支持，他是个情报中介，没有医疗背景。但他有第七军团的战术医疗数据库权限。军团解散后军用法则医疗数据被封存，正式观察员可以调取。他说负责，大概是指调取数据库的权限。”程御说。
“他调数据，你校准衰退曲线，沈辞用创世本源做复苏基底。三个人分工，和打仗时一样。”姜竹走到封印前面，隔着光壁看里面弯刀客头领被定格的眼睛。右眼眼角那道旧刀疤在光壁的半透明银白光芒下隐约可见。
“你给零留了一封绝笔信，用的是他编的密码。他说这是你告诉他有份。他在停战谈判里参与过和第四军团的谈判。你们两代第七军团的人，一个在封印里用手指写字，一个在封印外面欠身。等封印衰减到你能开口的时候，你们两个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你的复苏方案程御已经在做了，零回去调第七军团的战术医疗数据。等你醒了，给你一个合法入境资格，不是当雇佣兵，是当你自己。你父亲那一代第七军团退役兵的法则衰退数据，程御的数据库里也会存档。万古大地的时空法则密度比交汇区低，但灵气脉络正在复苏。对你这种法则衰退晚期的身体来说，这里比交汇区更适合养伤。”
沈辞走过来，把创世之剑插在封印旁边。剑身上的三色光沿着地面铺开，在封印光壁外围凝成一层极薄的创世光膜，不是封印，是保护层。光膜会在任何外来法则冲击接触到封印光壁之前将其吸收缓冲。
“砻如果开裂缝开到封印正上方，单方向裂缝会先撞上这层光膜。你给零写的那封绝笔信让他欠你一次当面道歉，在零道歉之前不能让你被砻的裂缝震死。”沈辞把剑留在原地，剑身三色光持续流转。
姜竹把轮回战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走到环形中心边缘看着交汇区方向的天穹。那颗旧星旁边多了两颗极小的伴星。
“航道共享权签了。反管控联盟散了。阙退出。砻在当代驾卖坐标。新剧本正文第六条附录三写完，附录四今天开篇，砻的非法运营案。和非法破入不同，他卖的不是武力入侵，是非法运营时空裂缝。管理办法里加一条，任何未经申报擅自向万古大地开放时空通道并收取费用牟利的行为，视为非法运营，按执法标准最高等级处理。”他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在岩面上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几个字非法运营执法标准。
写完之后姜竹站起来，沈辞和程御站在他身后，封印里的弯刀客头领还被定格在破入瞬间，但他留下的那三行符文已被拓印进程御的数据库。剑身上的双色秘纹在日光下交替明灭，右眼瞳孔边缘那圈银灰亮着。
“砻大概不知道，他卖的那些坐标数据是阙废弃的版本。零说误差不过半尺——半尺的误差在时空裂缝里是致命缺陷。他代驾开的裂缝可能偏到封印正上方，也可能偏到环形中心外围预警层上。不管偏到哪，只要开裂缝就一定会触执法程序。在交汇区地下情报网里公开点名警告他的消息已经出去了，他的顾客正在退货。他很快就会自己来。”
姜竹把剑扛好，走向环形中心边缘，身后是封印光壁流转的银白光芒和沈辞留在原地的创世之剑。天边那颗旧星旁边又多了两颗伴星，交汇区方向的星辰正在变得越来越密。他停下脚步仰头看星，右眼瞳孔边缘的银灰在星光下亮着。新剧本卷轴摊开在石阶上，墨迹未干的附录四标题下面留着大片空白，等着砻落网的那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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