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炽热无比,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烤化。一阵风呼啸而过,卷起些许沙粒,如同一把把微小的暗器,狠狠地砸在齐东强的脸上,他甚至感觉这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炙烤得干裂。
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怪人,与对方刻意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实在太过浓烈,让他又暗暗地往后退了几步,而这也让他更加确信,昨夜那个沙坑之前的主人便是眼前这人。
只见那怪人一头长纠结缠绕在一起,仿佛许久未曾梳理,脸上布满了污垢,简直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就像一个从泥沼中爬出来的怪物。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齐东强原本想象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那人乌黑干裂的嘴唇微微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再出一声清晰的声响。
不等齐东强再次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那人突然转头就跑,动作不带丝毫犹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然而,可能是因为长久未曾进食,体力严重不支,对方带着那股难闻的气味跑了没几步,便一个踉跄,重重地跌倒在黄沙之中。他的双足深深地陷在黄沙里,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力气拔出双脚,只能在沙中徒劳地挣扎着。
齐东强就这么远远地盯着对方狼狈的模样,没有挪动脚步,心中暗自思忖“现在我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昨夜还剩下一条烤鱼。罢了,既然到现在还未寻到司马大哥那支队伍,就把这条烤鱼送给这个可怜人吧。”
此时,怪人还在拼命地试图从沙子里拔出双脚,隐隐还传出一些带着绝望的哭泣声,那声音在这空旷的沙漠中显得格外凄凉。
“你也是个可怜人,我这里还有条烤鱼!”齐东强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那支已经冰凉的烤鱼,小心翼翼地朝着对方靠近。他嘴里不断出言安抚着对方,声音尽量放得轻柔“这是我准备给我大哥吃的,现在还没有寻到他们,就给你吃了,莫要嫌弃啊!”齐东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对方的耳朵。在这荒郊野外,他没有帮手,身上又带着暗伤,实在不敢有丝毫大意。
也许是齐东强的话触动了对方内心深处的某根弦,怪人竟然停止了自己无谓的挣扎动作,趴在黄沙之中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宣泄出来。
听着这令人心碎的哭声,齐东强也不禁有些动容,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然而,他意料之中的感谢并没有听到,却听到一声出乎意料的“小齐!”这声呼喊让齐东强瞬间呆愣在原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你是?”齐东强拿着烤鱼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到干燥的黄沙上,瞬间便被蒸得无影无踪。
齐东强赶忙朝着对方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透过眼眶中模糊的水雾,急切地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我是司马章河!”怪人哭着喊着,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敢与齐东强对视,仿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羞愧和痛苦。
“司马大哥!”齐东强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司马章河,此时此刻,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能给予现在的司马章河一丝安慰。
在沙丘背阴的一面,齐东强与司马章河坐在一个新挖的沙坑之中。前者眼眶红红的,满是心疼地看着司马章河死命地撕咬着手中的那条烤鱼,仿佛饿了许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齐东强贴心地替司马章河捋着杂乱的长,满眼都是心疼之色,轻声叮嘱道“鱼刺吐出来啊,那东西不能吃!”
等司马章河将手指上的油脂舔得干干净净后,仍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齐东强,眼中仿佛还燃烧着饥饿的火焰。忽的,他又再次痛哭起来,那哭声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又怎么了?”齐东强轻轻拍着司马章河的后背,满脸疑惑,实在不知道司马章河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情绪反应。
“我想我妈了!”司马章河仿佛心门完全打开,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
闻言,齐东强不由微微蹙眉。他自己本是在贫民窟出生,自幼在孤儿院内长大,从小就未曾感受过父母的疼爱与关怀,面对司马章河此刻的情感宣泄,他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劝慰。
“不急,很快啊,咱们就能回去了!”齐东强就像哄骗一个无助的幼童一般,轻声安慰着司马章河,“不过你得先给我说说到底生了什么!”
“无颜回乡啊!带来了三十来人,就剩我一个啊!让我怎么给家乡父老交代啊!”司马章河一边拼命地抽打着自己的脸,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无颜见家乡父老,那模样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见状,齐东强赶忙紧紧抓住司马章河的手臂,焦急地咆哮着“你得跟我说啊,我才能带你回乡啊!”
面对齐东强略显狰狞的脸,癫狂中的司马章河逐渐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良久,司马章河终于缓缓说出了分兵后的经过。
“一开始到了这片沙漠前,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司马章河瘫坐在沙坑之中,身体无力地倚靠在坑壁上,眼神空洞地回忆着,“可是刘有温举着手中的移动终端,信誓旦旦地就要直接横穿这片沙漠!”
那天依旧是艳阳高照,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大地上。刘有温强烈前进的欲望,如同一种无形的力量,也感染了司马章河。不过,望着眼前这片广袤无垠、仿佛没有尽头的沙漠,司马章河心中实在不敢完全将这支队伍的命运,就这么轻易地交给刘有温手中的移动终端。
于是,他只将自己队伍里一半的子弟兵交给了刘有温,让他们先行进入沙漠去探探路。
“然后呢!”见司马章河突然停顿不再言语,齐东强赶忙焦急地催促道。
司马章河微微顿了顿,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接着说道“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了!”
队伍就此一分为二,一支由司马章河带领着,在沙漠外安营扎寨,等待消息;而另一支则由刘有温带着,毅然决然地进入沙漠探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过了五天五夜,队伍中的粮食所剩不多。即使司马章河下达命令,让众人一面在周边捕猎,一面节省粮食,可食物依旧渐渐无以为继,情况变得越来越危急。
“所以你就????”齐东强突然想起了灾乱之前那个有名的寓言故事——“葫芦娃救爷爷”,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就打人,沿着刘有温一路留下的记号,前往找寻!”司马章河哽咽着,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齐东强心里暗暗哀叹一声,果然和他心中所想的结果一样,他焦急地追问“然后呢?”
喜欢墨笔无丝这是未来请大家收藏墨笔无丝这是未来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