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带起檐下未化的残雪。
宋惊澜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姜听雪脸上,审视,探究,最后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眼前这女子,看似温婉无害,言辞却句句如刀,精准地剖开宋府光鲜表皮下的不堪,将那些她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的龌龊,摊在月光下。
她在给自己递话柄,也是在划清界限。
更是在提醒,或者说警告,宋家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是个聪明人。也很麻烦。
宋惊澜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不显半分波澜。
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姜小姐所言,惊澜记下了。免死金牌与诸般物件,三日内,必当原物奉还府上。宋府治家不严,惊澜再次向姜大人与小姐致歉。”
说罢,她再次拱手,这次是对着姜清屿:“姜大人,此前诸多打扰,惊澜惭愧。日后,宋府之人,绝不会再无故登门,请大人放心。”
姜清屿脸色白了又白,急急道:“惊澜,不必如此!那些东西……”
“哥。”姜听雪轻轻唤了一声,打断他,目光依旧看着宋惊澜,“宋将军高义,言出必行。我们便等着将军的好消息了。”
宋惊澜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利落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视线。
马车很快驶离,消失在长街尽头。
姜清屿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方才宋惊澜那疏离却坚定的态度,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口。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可她说“不会再无故登门”时,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又让他心底那点卑微的希冀,彻底凉透。
“哥,上车吧,风大。”姜听雪扯了扯他的袖子。
姜清屿恍然回神,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无奈,更多的却是疲惫。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跟着她上了马车。
车厢内,炭盆散着微弱的热气。兄妹二人相对无言。
马车缓缓行驶,碾过青石板,出规律的声响。
姜清屿靠着车壁,闭着眼,脸色在晃动的灯影下更显憔悴。
姜听雪看着他,忽然开口:“哥,放弃宋惊澜吧。我觉得她刚才在宫门口等你,是带着目的的。”
姜清屿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只低声道:“……你又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姜听雪声音很轻,却清晰,“她心里没你。以前或许有几分欣赏。但是现在可能是想利用你……”
姜清屿脸上一喜:“你说她想利用我?真的吗?那她是不是会经常跟我见面了?毕竟要利用我,肯定会有接触!你说我再次见她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她好像特别喜欢墨蓝色……”
姜听雪:“……”
她有点想把他脑袋撬开了。
姜听雪冷静了一下,眼里没什么笑意,“哥,你醒醒吧!她不是你的良配,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这么下去会死她手上的!”
姜清屿却扯出苍白的笑容,“我不在乎,只要惊澜能看到我的存在,我就开心,为她献出生命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