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逸醒来时,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隔着纱幔看见红泥小炉上陶罐正咕嘟冒着热气,药香混着夕阳的暖光将整间卧房笼罩得格外温馨。芙玉倚在炉边的椅子上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蒲扇。
他刚要起身,段兴慈便端着一盘草药走了进来,看见他醒了,惊喜道,
“闻师弟,你可算醒了!这几日可把大家急坏了!”
闻逸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却落在芙玉身上:
“师姐,我这是怎么了?芙玉怎么会在这里?”
段兴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芙玉歪着脑袋、毫无睡相的模样,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抬手一道术法将人稳稳托起,移到了卧房另一侧的矮榻上。
“师妹为了给你熬药,可是守了四个时辰。”
闻逸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有劳师姐和师妹……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没了知觉。”
段兴慈脸上的笑意敛了敛,走过去,将刚煮好的药端到了闻逸的面前,
“你这几日可是凶险得很。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条七步断肠的毒蛇把你给咬了。你现在修为尽失,普通的解毒丹药对你都没用,不过还好,总算是把你救了回来。”
闻逸听到后也是一惊,原来他不是睡着了,而是差点死了。
“七步断肠……”
他声音紧,
“我听闻七步断肠可是没有解药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段兴慈轻叹一声:“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仙尊前段时日从仙界带回的疗伤圣药龙雏草,恰好可以不借助灵力解毒。”
闻逸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黎师妹已经在楚莺婉的洞府里面找到了龙雏草。”
段兴慈摇了摇头,目光沉了下来:“那龙雏草早就被楚莺婉那个贱人给全都吃了。”
闻逸愣住,脸色骤变:“那我身上的毒是怎么解的?”
段兴慈:“楚莺婉愿意将自己的心头血献出给你解毒,这才把你救下。”
闻逸捏紧的拳头,“楚莺婉差点害死师妹,她怎么还能继续活着?!”
段兴慈:“原本师父是要将楚莺婉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可是因为你中了蛇毒,”
“楚莺婉愿意将自己的心头血献出来给你解毒,这才把你救下。而她也逃过一劫。”
话没说完,闻逸已经一掌拍在床柱上,震得整张床都晃了晃,连矮榻上的芙玉都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师父是救我才没有惩罚那两个奸贼的?!师父就不应该顾念我,左右我也不过是个废人了,死不足惜……”
段兴慈:“嘘,你小声些,让师妹听到又该哭了。”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语气放软了许多:
“你为了能说出真相指认楚莺婉和肖元乾的恶行而自废修为,已经让师父心痛不已,师父怎么可能舍得让你这样去死呢?”
“再说了,直接把楚莺婉赶走,反而是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