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钧看着愤怒的雷克斯,语气依然平静:“吉亚海盗团三年内抢劫了八十七艘民用货船,杀死了三百五十三名无辜船员,包括十二名儿童在内。他们还曾袭击过一颗中央星环的住人星球,造成几十万平民死亡。我确实参与了围剿行动,但从不为清除这种败类而后悔。”
雷克斯“呸”了一声,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说得好像你们内星环人多高尚似的!帝国在外星环滥杀无辜的时候,你在哪?”
“在执行命令,”虞钧坦然,“这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艾瑟感受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在精神网中释放出安抚的精神波,就像在沸腾的锅里加入冷水。
雷克斯推开架着他的人,眼中的杀意已经减弱:“我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不管他现在站在哪一边。”
“没人强迫你,”莎洛看向他,“如果你蠢到会报复一个武器的话。”
“莎洛,你这次带回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啊,”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性感慨道,“下次是不是要把皇帝也拐来?”
按照外星环的标准,这个女人看起来大概六、七十岁,头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试试。”莎洛笑道,“你们今天又在吵什么?让我猜猜,钱还是武器?”
“在讨论要不要趁帝国内乱动攻势,”说到这个,莫里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就是在送死,”一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反驳道,“你看看我们的装备,再看看帝国的舰队规模,我们有什么?两万艘破船和一群想要赴死的疯子?”
雷克斯嘟囔道,“总比那些躲在内星环,假装自己很文明的败类强。”
艾瑟感受着房间里的情绪流动,愤怒占据了主导地位,在任何冲突的场合,愤怒总是最明显的。但在愤怒之下,还有恐惧、绝望、急迫感,以及一种可以称之为野心的东西在涌动。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不和谐的交响乐,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拥有了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他可以自由地调整这交响乐的节奏和音调。
每个人的情绪在精神网中都清晰可见:雷克斯的愤怒,机械手臂老头的戒备,那个年长女人……
她谨慎又冷静,在这群人中似乎相当有威望,如果她转变立场,其他人也会重新考虑整个计划。
艾瑟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她的心灵,这是一项精细的工作,就像外科医生在进行脑部手术,需要绝对的耐心。
随着精神触须的延伸,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不是身体上的愉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满足,每当他轻抚过某个节点,神经就好像被扎了一下。
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会在精神网中产生涟漪,他可以看到这个女人的思维模式在他的引导下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像一个艺术家看着自己的作品逐渐成形,指挥家看着乐团完美地演奏出自己想要的旋律。
就像站在众神的视角上俯视凡人,每个人的心灵都成了他手中的乐器。会议室里的声音和情绪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精神网中的音符。
而他,现在正在指挥着一场交响乐。
这样做对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虽然他只是放大了本来就存在的某些想法,压制了另一些想法。音乐本身没有改变,只是某些频率被强调了。
但是……
“我在享受这个。”
这个认知在他心中如闪电般划过。
“殿下?”莎洛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你怎么看?”
艾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几乎没听见他们讨论的内容,所有注意力都在精神场里,他抬眼,“我想先听听那位女士的意见。”
“马库斯?”
被点名的马库斯有些意外地朝他看了一眼,在精神网中,艾瑟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心灵中的某个片段。
“我……”马库斯开口,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我觉得时机很重要。”
“帝国现在非常混乱,”马库斯眼中开始闪烁着某种光芒,“内星环也不会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团结,相动政变,各个星系的总督都在观望,等着看风向,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小的变数都可能引连锁反应。”
她站了起来,声音变得更加有力:“我们一直在等待完美的时机,但也许完美的时机永远不会到来,而且敌人在和我们一起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