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猫咆哮着,出低沉的嘶吼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不约而同的感到脊背一阵凉
北漠的远影早已被彻底撕碎,冰浚未曾想过,自己竟也会坠入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眸中最后一点光亮悄然熄灭,他茫然抬,望着那翻涌着吞噬大地的黑雾
它们如同咆哮的岩浆洪流,自四面高地倾泻而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没有半分生机,没有一丝退路
冰浚死死抱紧怀中的芜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打转,滚烫地砸在衣襟上
那一刻
他的身躯显得是那么渺小
身上的衣裳似乎十分的单薄,隐隐被风吹起,出稀稀碎碎的骚动
那一刻
所有人似乎都注意到冰浚眼中的落寞
都看到了他的弱小无助……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又是这样!”
“梦魇!你到底要做什么?!”
“毁了璃海!还不够吗?!”
“够了!”
“你杀的人……”
“够多了!”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咆哮冲破喉咙,积压许久的怒火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最终却只化作一连串压抑到极致的低吟与啜泣
就像本该如启明星般冉冉升起的璃海市,终究沦为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带着所有的期盼与希冀,在他眼前狠狠划过,燃尽成灰
数年筹谋,一朝尽毁;万般反抗,皆成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璃海市的子民在梦魇的蛊惑下自相残杀,曾经憧憬的繁荣星罗大陆,终究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神子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难道只是高层手中任人摆布的傀儡?
只是摆在明面上,供人瞻仰的无用吉祥物?
冰浚自以为早已看惯生死离别,可当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骤然凋零
心脏依旧像是被无数利刃狠狠割裂,痛得无法呼吸
丽霞垂着头,所有人都垂着头,天地间唯有魇猫还在对着漫天黑暗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戾气
她转头望着痛哭失声的冰浚,牙关紧咬,可望着那如海啸般压垮整座天都的梦魇,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吴奇脸上的溃烂早已蔓延至整张脸颊,他抱着炸毛的魇猫,动作温柔地安抚着它
梦魇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他的面庞,他却没有躲闪,也明白,早已无处可逃
人群不由自主地朝着最后的中央圆圈聚拢,可心底的恐惧与茫然却愈浓烈——四方皆已封死,他们早已退无可退
梦魇即将吞没所有人,到那时,他们极有可能在幻境的操控下癫狂,手持利刃,亲手刺向最亲近的人
不知是冰浚长久以来的威信,还是他眼底未凉的温柔,尚未被梦魇吞噬的人,都默默围在了他与芜璃身边
众人背靠着背,血腥味从不远处飘来,一声声清脆的坠地声响传入耳中,所有人都懂,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集体自杀……”
焕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悲凉,“又要重演了吗?”
“这一次……我们还能活下多少人?”
“天都……”
“会变成下一个璃海吗?”
无人作答,也无人敢去直面这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