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偶师说完这句话，突然笑了一下，笑容和怀里木偶的弧度完全一致。
&esp;&esp;“你问完了吗？我可以量一下你的脸吗？”
&esp;&esp;白祈后退一步，“改天吧。”
&esp;&esp;他转身离开。
&esp;&esp;走出三步，木偶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驯兽师，你闻起来和别人不一样。”
&esp;&esp;白祈没有回头。
&esp;&esp;他的手背微微发烫，这家伙果然很不对劲。
&esp;&esp;末日马戏团13
&esp;&esp;黄昏。
&esp;&esp;帐篷穹顶的煤油灯再次集中亮起，环形观众席上的模糊面孔发出整齐的掌声。
&esp;&esp;白祈站在侧幕后面，从帆布缝隙看向评委席。
&esp;&esp;铁将军坐得和昨天一样笔直，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绒伯爵换了个坐姿，整个人窝在天鹅绒椅里，腿翘得更高了，秦老爷的摇椅在晃，节奏很慢。
&esp;&esp;第四把椅子。
&esp;&esp;希尔坐在那里。
&esp;&esp;和昨天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坐姿变了，昨天他是完全放松的，像一尊被安放在正确位置上的雕像，今天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在扶手边缘轻轻地、不规则地敲着。
&esp;&esp;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esp;&esp;如果不是白祈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esp;&esp;但他注意到了。
&esp;&esp;食指敲击扶手，不规则节奏，这不是无聊的表现，无聊的人会有固定节奏，这种不规则意味着注意力在某个特定对象上波动，内在状态不完全平静。
&esp;&esp;昨晚的事产生效果了，希尔在期待，可能这份期待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esp;&esp;单没关系，他会让希尔知道的。
&esp;&esp;白祈收回视线。
&esp;&esp;前五个表演者依次上场。小丑换了新花样，加了一段踩独轮车的杂耍，铁将军给了6，绒伯爵5，秦老爷5，希尔未评分。影子戏人的分数和昨天持平。空中飞人拿到了铁将军的8——她今天在秋千上加了一个三周翻转，技术分明显提升。
&esp;&esp;白祈把每个人的分数记下来，同时留意希尔那一栏。
&esp;&esp;五个人，全部未评分。
&esp;&esp;到他了。
&esp;&esp;白祈整了一下袖口，今天他没有戴胸花，左胸口袋是空的，红玫瑰留在了兽栏的干草堆上，凯撒守着那朵花，不让任何人靠近。
&esp;&esp;他走出侧幕。
&esp;&esp;灯光落下来的瞬间，观众席的嘈杂声和昨天一样变了调，但白祈没有停，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站在灯光中央一动不动地给观众几秒钟的“凝视时间”，他直接走到舞台边缘，背对观众，面朝通道。
&esp;&esp;然后他举起了左手。
&esp;&esp;凯撒从通道深处走出来。
&esp;&esp;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是冲锋，威武雄狮全速奔跑，视觉冲击拉满，今天凯撒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踏在泥土地面上，没有鬃毛飞扬的张力，没有急停的戏剧性，雄狮走得很安静，金色的兽瞳锁定白祈，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esp;&esp;白祈面朝凯撒站着。
&esp;&esp;不动。
&esp;&esp;凯撒走到距离他三米的位置，白祈举起右手，凯撒停了。
&esp;&esp;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