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愈紧张。
朱纯臣说完之后，便双手捧着长刀，恭敬下拜，脸上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若是叫不熟悉前因后果的人看见了，恐怕还要认为这位大明朝的顶级勋贵，乃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忠臣！
上手的朱由检，也是微微一滞。
说实话。
他有想过朱纯臣会抛出替罪羊来给自己顶锅，但他的确没有想到，被他抛出来顶罪的竟然是他的嫡长子，成国公一脉的世子！
这…嘶，这种人也是绝了！
合计着真就是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但是自己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是吧？！
朱由检啧啧两声，都替朱绍桓感觉憋屈。
“好啊！”
“朱卿大义灭亲，这话倒是说的真好啊！”
朱由检语气嘲讽，说完之后，嘴角就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是古怪的笑容。
“可这种话，朕觉得好没有用，得当事人觉得好才是真的好…大伴，把人带出来吧！”
“是，皇爷！”
一旁侍立的王承恩连忙领命，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紧接着没过多久。
在厅内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锦衣卫们就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快步走来，而见到这一幕，朱纯臣不免心头一紧！
这麻袋里边…似乎装着个人。
而且看身形，怎么还这么眼熟……
朱纯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而当锦衣卫拔出绣春刀斩破麻袋之后，一个被破抹布堵着嘴的人影便赫然出现在了正厅内！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此人正是方才被朱纯臣大义灭亲了的成国公世子朱绍桓！
一瞬间。
周遭众人看向这朱氏父子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就连跪在正厅中，被勇卫营精锐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李祖述和杨崇猷二人，都是眨了眨眼，差点因为看戏而忘了当下的处境。
“朱绍桓，你可听见你爹的话了？”
闻言。
朱绍桓猛然点头。
继而就看向了自己的亲爹，虽然被堵着嘴，没办法说话，可那眼神中的怨愤与悲哀却溢于言表！
作为堂堂世子，他自然也不是没脑子的蠢物。
只是心念一转间，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当日之所以会被送出京安顿，根本就不是为了叫他避避风头，而是为了将他圈禁起来，好在此刻丢出来顶罪！
好父亲啊，真是好父亲啊！
锦衣卫伸手摘掉他口中的麻布，朱由检坐直身子，沉声问道：
“汝父说万般罪过，皆在汝身。”
“朱绍桓，你认不认罪？！”
“不认！”
“陛下，臣……”
话没说完，朱由检就立刻挥手打断。
“你就不要再称臣了，朕可受不起你们这称呼！”
朱绍桓沉默一瞬，但终究没有再辩驳什么，只是跪在地上，重重叩，道：
“陛下，蓄意纵火一事，的确是我干的！”
“但我却是受了我这逆父的安排，才做出此等恶事，一切罪责，尽在我这逆父，还请陛下将其下狱论罪，秋后斩！”
一般无二的说辞，一模一样的神态。
真不愧是父子啊！
连互相攀咬时的模样都这么相似，哪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俩一定是真父子！
朱由检心中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