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星子闪烁,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夜空。
外面是缀着星光的黑,而一窗之内,是点着暖白色光亮的白。
许灿闭着眼,安安静静的趴在病床上,而旁边是同样安安静静闭着眼的谢诚。
屋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间钻进来,偷偷吹起垂散下来的窗帘,为有些闷湿的室内送上一股清凉。
夜色安静,透着一股讲不清道不明的安逸与和谐。
于焕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他是急急的冲进来的,眼前的一幕让他那颗已经被折磨到千疮百孔的心,停止了太高频率的过于多余的跳动。
他没叫醒许灿,转身绕到另一头,看着床上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少年。
谢诚的脸透着苍白,原本就冷白色的皮肤越白净,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柔和起来,无意间会让人想到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
风吹着窗帘,于焕在谢诚的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紧紧闭着眼的少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那是一个同样阴霾的雨天,像是一场怎么也散不去的雾霾,整整让他痛苦了将近十年。
那场一模一样的雨夺走了他最爱的妹妹,也夺去了他侄子一半的灵魂,难道现在那另一半的灵魂也要被夺去了?
于焕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感到老天未免实在太不公平。
江审风进来就看见趴在床边的许灿,目光远处就是坐在床边失魂落魄的于焕。
江审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谢诚,一双风流的眼里也透露出罕见的悲伤。他走到于焕旁边,扶着椅子把手站着,叹了口气对着低头不语的人道,“要通知他吗?”
“通知?”于焕低着的头募得抬起,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道,“他不配!”
说到底,谢诚也不是他儿子,但从小能照顾他的只有自己。
而谢诚的亲生父亲呢?把谢诚一个人丢下,整整九年不闻不问。现在可笑到谢诚的紧急联系人都是自己。
于焕只觉得嘲讽,他想笑,也就真的笑出来了。
谢予恒就是个懦夫,此时此刻他从心里觉得。
江审风看着于焕越来越黑的脸色,决定还是先岔开话题。
“那这个小鬼这么办?”
江审风指了指趴在床边的许灿。
许灿和谢诚坐的是同一辆车,谢诚遭了车祸,许灿当然也是。而此刻他们讲话的声音并不算轻,可许灿连一点醒来的迹象的都没有,想来是累狠了。
“把她送回去。”于焕将目光分给另一端趴着的人,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眼旁边的江审风。
“你该不会是要我送吧?”
江审风略显迟疑。
回答他的是于焕低下又抬起的头。
江审风:“。…。。行。”
江审风慢慢把许灿扶正,推着轮椅缓缓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出咔嚓一声响动,随后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于焕将视线分过去几秒,又重新摆回谢诚的脸上。少年闭着眼睡着,安安静静,看着很乖。于焕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好半晌才轻轻落下……
现在已经很晚,走廊里的灯已经昏暗下来,江审风将许灿送回房间,刚出走廊,迎头便与一堆人打了照面。
领头的是一位夫人,见江审风从房间出来,有些惊讶,但还是犹豫着开口,“请问,是不是有个小姑娘住在这个病房?”
“是的。”江审风看了一眼这位夫人和许灿六分相似的脸,心中了然,接道,“你的女儿如果是叫许灿,那她就在这间病房。”
夫人有些慌张的向他道谢,在江审风带有礼貌象征的后退一步时,急急进了房门。
门被随手带上,出啪的一声脆响。
江审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正要抬步,一个穿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走廊的那一头小跑过来,在问了同样的问题后也进了这间病房。
江审风嘴边还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却透着落寞和难以察觉到的一丝悲凉。
别人家的孩子受尽宠爱,自己家的小孩却…。。
江审风原本想要摸向手机的手缓缓落下。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忽然觉得于焕说的很对,他确实不配。
谢诚昏迷了三天,而谢予恒是第三天的晚上赶来的。
此时是冬天,加上有风,夜晚的气温直接骤降。
谢予恒披着风衣,呼出的气成了白雾,手上脸上却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