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的秋千上,许深益坐着,旁边靠着段余情。两人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气温很低,没一会儿许母的鼻尖就感到有些酸涩,但两人都没有回去,依旧在寒冷的冬夜里坐着。
夜色沉下来,水中的空气被凝起来,在植物的叶子上形成小小的水珠,一点一点,很小,很小。
今天晚上是有星星的,但数量不多,一颗一颗零散地点缀着整片暗紫色的苍穹。而这片夜空下藏着的是万家灯火,是人间百态。
许父看着这片苍穹,兀自开了口。
“余情啊,我是不是太执着了?”
许母靠着他,眼神晦暗,其中蕴含着点复杂,“这到底也不是你的错。”
“老陈的孩子,总不好让她过的太苦。”
夜色很凉,连带着说的话在时而卷起的风中都带些微凉意。
“我对不起老陈啊。”
许父感叹,有自责也有内疚。
回忆拉回到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下着雨,医院的病房里那位老友拉着他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老许啊,我其实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妙琴早就在下面等着我,我这一走也算是和她团聚。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七岁的小女。”
那位曾经的好友,后来的战友,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商业伙伴,此刻已经油尽灯枯。
他睁着那双突出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段余情,“老许啊,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们给她找个能吃饱穿暖的好人家。若是能如此,我也就能安心了。”
老陈在当晚就咽了气。
老陈家里苦,从小没爹娘,和许深益同一个村子,一起出来闯荡。
这些年来,他们当过兵,创过业,睡过桥洞,捡过垃圾。
这位陪伴他半生的挚友,此刻他唯一的牵挂,唯一留在世上的孤女就这么被托付到了他的手上。
许父看着这个被托付的孩子,没有把她送给别人,怕委屈了她,所以和段余情一商量就打算领养。
可现在……
许父开始迷茫,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也许是错的,不然为什么会把他的两个孩子伤害得那么深,为什么他们都会那样痛苦?
“也许在别人家她会过得更好,是我们的固执害了她一年又一年。”
许父望着夜空,眼睛有些酸涩。
“送走吧,余情,把她送走吧。”许父看着许母眼里透着一股疯狂,“把她送走,就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也能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许母怔怔看着他,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出声问,“现在?”
“对。”
“不行。”
许母拒绝得很干脆,“你要是早几年说我也许还会同意,但她现在大了,所以不行。”
“而且也没必要了。”
伤害已经造成,再过几年许诗工作,也不会经常在家里,更没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送不送走,都没什么关系了。许诗高三,许灿早就读大学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送走,那怎么办?”许父迷茫地问。
许母正色道,“把你的爱分一分,不要因为愧疚而偏爱,那不是爱那是对你女儿的伤害。懂了吗?”
仔细回想许灿说的话,好像根源也确实在这里。
许灿认为许诗抢走了父母对她的爱,所以讨厌她。许父这么一想,确实是他的偏爱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