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更强,而是更巧。”他低声自语,“以地质应力引导的方式,撬动千钧之势……就像在岩层中找裂缝。”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雪停,天光微明。
同一片练武场,同样的两名弟子,同样的厚木巨盾。
但他们的眼神已不同——昨日尚带轻蔑,今日却隐隐透出戒备。
毕竟,那个少年昨夜彻夜未归,林间守夜之人曾见其房中灯火通明,窗影晃动,似在反复演练某个低姿动作。
“再试。”童渊端坐高台,神色莫测。
赵云缓缓走出,站定。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出手。
脚步轻移,绕行周旋,目光如刀,细细切割着对手每一丝细微的动作破绽——肩部微沉、脚步迟滞、盾面倾斜角度变化……万象天工实时演算,数据流如星辰流转。
时机未至,不动如山。
忽然,左侧弟子因久立生寒,右腿微颤,盾阵出现瞬息错位!
就是现在!
赵云双眸骤睁,身形骤然下沉——
枪杆贴雪滑行,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整个人宛如春燕掠地,低到几乎与雪面齐平,衣袍拂过积雪,不起半分涟漪。
两名弟子心头一凛,立刻合围!
可就在碰撞即将生的刹那,赵云左脚猛然前滑半尺,身形如蛇游隙,枪尖按十三度角精准斜插入两盾缝隙之间!
腰脊拧转,丹田力,全身劲力如江河决堤,顺着优化后的传导轴线轰然爆!
“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寂静!
左侧厚木盾自接缝处猛然裂开,木屑纷飞,整面盾牌当场解体!
余势未尽,枪尾顺势横扫,精准绊住右侧弟子前跨之腿,那人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雪中,激起漫天雪尘。
全场鸦雀无声。
风停,雪寂,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十几名弟子僵立原地,瞳孔震颤,仿佛目睹鬼神之技。
高台上,童渊缓缓起身。
他眼中精光暴涨,死死盯着场中那杆仍稳稳拄地的白蜡枪,以及那个气息平稳、眉宇沉静的少年。
空气凝固如铁。
风雪初歇,紫云岭上一片死寂,唯有残雪自枯枝滑落的轻响,仿佛天地也在屏息。
童渊缓缓起身,身影在高台之上拉出一道修长如剑的轮廓。
他眼中精光暴涨,宛若寒星破雾,死死锁住场中那青衣少年——赵云抱枪而立,白蜡枪尖垂地,未染血,却似饮过千军。
“你改了我的枪法。”童渊声音低沉,不带怒意,反而透出一丝近乎惊悸的凝重。
赵云微微低头,衣襟上犹沾着昨夜推演时磨出的细碎木屑,掌心裂口尚未愈合,隐隐渗血。
他抱枪行礼,动作沉稳如山:“不敢妄改师传,只是寻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切入时机’。”
话音落下,四下无声。
十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喉头滚动,竟不敢直视那少年清冷目光。
童渊盯着他良久,忽然一笑,笑声如松涛裂谷,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