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如离弦之箭射出,第一步踏地,沙粒飞溅,身形却如刀切般笔直。
加重铁枪斜提于侧,枪尖微垂,蓄势待。
第二步,他脚步微偏,看似随意,实则精准避开了五号桩前方的虚浮地带。
第三步落地时,右腿微曲,髋部支撑铜环瞬间传导压力,卸去冲击——正是昨夜优化后的力学结构在挥作用。
枪出!
“龙抬头”接“凤点头”,双式连环,枪影如瀑倾泻。
第一旗飘落,第二旗离枝,第三旗……九杆小旗在瞬息之间接连腾空!
更令人窒息的是,每一枪挑旗,皆点旗穗而不触杆,力道控制入微至毫厘。
木桩纹丝未动,连尘土都未震起半分。
观众屏息,有人手心已沁出汗珠。
最后一步,赵云旋身收势,枪尾轻顿地面,身形稳如磐石。
空中九面小旗尚在翻飞,如九片落叶徐徐坠下。
全场死寂。
随即,惊呼炸起!
“九旗全落!桩未动!”
“他……他是怎么避开五号桩那块软土的?我亲眼见他踩过去了!”
“那不是正中落脚吗?怎会丝毫不陷?”
高台上,童渊缓缓睁开眼,手中茶盏停在唇边,久久未饮。
他看得分明——赵云最后三步,每一步落点都经过精确计算,既借力提,又避开了所有人为设置的陷阱。
就连那微不可察的土壤松动,也被他以近乎预知般的步伐绕开。
这不是天赋,这是……掌控。
场边,张绣脸色铁青,拳头紧攥,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设下的局,竟被对方无声无息地破解,甚至未曾显露出半分迟疑。
仿佛他所做的一切,早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早已看透的废子。
赵云收枪而立,黑衣染汗,呼吸略促,却眼神清明如洗。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根中央木桩上。
忽然,他抬起枪尖,遥指五号桩底,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此桩底土松软,恐是野鼠掘穴所致,请师弟查。”众人惊魂未定,校场上空九面小旗尚在缓缓飘落,尘埃与晨光交织成一片浮动的金雾。
赵云那一声轻语却如冷铁坠地,敲得全场鸦雀无声。
“此桩底土松软,恐是野鼠掘穴所致,请师弟查。”
话音落时,张绣瞳孔骤缩,脊背一寒。
他藏于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那五号桩……正是他昨夜亲自动手,挖松三寸、覆土伪装的陷阱!
他自认天衣无缝——泥土压实得看不出异样,连踩上去也不会立刻塌陷,只为让赵云在高冲刺中猝然失衡,当众出丑。
可眼下,对方不仅避开了陷阱,竟还当众点破,语气淡然,仿佛只是提醒一场无心之失。
更让他心头翻江倒海的是——赵云并未指名道姓,只说“请师弟查”,看似宽厚,实则如针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