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他召陈武密议良久,随后一道假令悄然传下:“北岗钉鞋不足,急需补给,往库房领取。”
命令由一名亲信士卒口头传达,不留文书,却故意选在深夜人疲之时。
果不其然,三更刚过,一条黑影鬼祟摸向库房侧门。
那人手持铁锥,正欲撬锁,忽觉劲风扑面!
“啪!”
火把骤然点亮,数名乡勇持矛围拢,陈武跨步而出,枪尖直指其喉。
“李三,你可知罪?”
那人浑身一震,转身欲逃,却被早埋伏于屋脊的钩索缠住脚踝,重重摔地。
搜身之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怀中竟藏有黄巾符箓三张,朱砂咒文犹带腥气;另有一封密信,墨迹未干:
“城内已有内应,待主力至,共焚县衙。届时里外并举,破之如摧枯。”
赵云接过信纸,目光冷峻如霜。
他没有下令斩,也没有公开审问,而是亲自押送李三至柴房深处,锁入地窖,对外只称:“畏罪自缢,尸身掩埋。”
与此同时,另一道风声悄然流出——
“孙家屯防务空虚,今夜粮草尽运县城,寨中只剩老弱。”
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周边村落。
更有“惊恐逃兵”翻山越岭,奔向不明方向,实则是赵云安排的诱饵。
而在寨中密室,油灯长明。
赵云伏案疾书,笔锋如刀,绘制一幅《常山城防虚实图》。
每一处仓廪位置、兵曹驻地、狱牢通道,乃至排水暗渠,皆标注详尽。
他甚至推演了五条突围路线、七处伏击点位,并以不同颜色区分敌我动向。
“若县城失守,我们就在这山口打游击。”他将图纸交予陈武,声音低沉却坚定,“记住,这不是退路,是反攻的起点。”
陈武双手接过,重重点头。
窗外,暮色渐沉,山风卷起残叶,掠过寨墙上的铜铃,出一声悠远的轻响。
赵云站在高台尽头,望向北方太行山脉的轮廓。
那里,群峰如刃,云雾封锁。
而他已布好棋局,只等一人落子。
五日后,探子快马归来,神色惊惶。
赵云抬手止住禀报,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片刻后,他唇角微扬,眼底寒光乍现。
冷笑出口,如剑出鞘——五日后,探子快马加鞭,尘土覆面,滚鞍下马时声音已带嘶哑:“黄巾渠帅马元义亲率八百悍匪,绕过官道,取太行羊肠小径南下!预计今夜三更突袭常山县城!另有一支三百人偏师直扑孙家屯,疑为佯攻牵制!”
营帐内烛火一颤。
赵云正立于沙盘之前,指尖缓缓划过城北低洼处的沟壑。
闻言并未抬头,只轻轻将一枚青石棋子按入“南门”位置,动作沉稳如山。
“终于来了。”他低语,唇角微扬,却不带半分笑意,反似刀锋出鞘前那一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