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少年将军的脸庞——白衣染血,眼神却澄澈如初雪。
他提枪立马,环视残敌,声震四野:
“告诉张角,常山之地,不容邪祟踏足半步。若有再来者——”
“我,赵子龙,便杀尽天下黄巾!”
远山之巅,夜风凛冽
一道紫衣倩影静立悬崖边缘,广袖飘然,怀中古琴横卧。
她眉目如画,眸光幽深,七根琴弦无风自动,轻轻震颤,仿佛仍在回应百里之外那场杀戮的余波。
“杀伐之气如此纯粹……竟引动天地共振。”女子低语,指尖抚过琴弦,“此人非但武道通玄,心志更是坚不可摧……难怪师父说,乱世将启,‘执剑者’已现。”
她取出一枚玉简,轻声诵念:
“听风传讯,墨影归心。代号‘白鹤’,上报谷主——”
“北地出现变数,赵云者,不可控,亦不可敌,建议接触……或联姻。”
话音落下,一只雪羽白鹤自云中俯
常山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光影,仿佛天地间仅剩这方寸之地尚有生机。
他腰悬龙胆枪,银甲未卸,双目开阖之间神光湛然,似能穿透黑暗,直抵百里之外的伏牛坡。
方才截获的蜡丸尚在掌心,那六字密信已被他反复摩挲至模糊——
“子时起事,火为号。”
可指尖触感却愈清晰:纸张质地细腻偏黄,应是冀州官营笺;墨痕微润,未干即封,显是仓促书写;笔锋顿挫有力,尤以“火”字末笔上挑三度,乃熟稔章草者所为。
万象天工悄然运转。
一座虚幻宫殿在他意识深处铺展开来,琉璃为瓦,星辰作梁,万卷典籍、千般技艺皆藏其中。
此刻,它正高解析眼前情报,将碎片拼成真相。
【文书来源:刘能书房第三格暗匣】
【所用松烟墨与今日密信一致】
【书写者为同一人,右手执笔,运力习惯吻合度97。3%】
【结论:密信出自县丞刘能旧党之手,且其人仍掌控机要渠道】
可现在,一封出自刘能旧党之手的密信,竟仍以他的名义传递出城——
他还活着,而且有人在替他执笔,替他谋划,替他续命。
“不是求生……是反扑。”赵云低声自语,指节轻叩箭垛,出沉闷回响,“他们等我动兵,就等这一刻。”
他早知县衙之中不止李孚一条毒蛇。
王邑软弱无能,政令不出厅堂;真正操弄权柄的,是那位被软禁于后院、看似病弱不堪的县丞——刘能!
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曾借黄巾乱局吞没军饷三千石,又暗中勾结冀州牧府某位幕僚,图谋常山自立为守。
此前赵云不动他,只为留一线活口,引蛇出洞。
如今,蛇终于动了。
而敌人最大的误判,便是以为他会按兵不动,等待五日后黄巾主力来袭。
“那就……提前开战。”赵云嘴角微扬,眼中寒芒一闪,“谁在背后递刀,那就连刀带手一起剁。”
子时三刻,伏牛坡外十里荒林。
三百精锐已整装待,皆着黑衣轻铠,口衔枚、马裹蹄,静默如夜影。
周仓手持大斧,立于阵前,虎目圆睁:“二哥,真要打?敌军两千,我仅三百,又是夜战深入,万一中伏……”
“不会。”赵云声音平静,“敌人以为我们怕了,所以才敢提前动手。他们的斥候早已撤回主营报信,此刻营地防备最松。”
他抬手一挥,裴元绍立刻呈上一张羊皮地图——正是万象天工根据地质纹理、风向湿度、脚印密度推演而出的敌营布防图。
“主帐居中,粮囤靠北,哨塔两座但无巡夜轮值记录,东侧洼地设陷马坑三处,西面林间埋伏弓手约五十……”赵云指尖划过关键节点,“他们准备的是迎战,不是防袭。”
“也就是说……他们等着咱们开门投降?”裴元绍咧嘴一笑,“真是想得美!”
“那就给他们一场噩梦。”赵云翻身上马,龙胆枪斜指苍穹,“听令:周仓率左翼破寨门,烧粮草;裴元绍领右队断退路,专杀传令兵;我亲取主帅级——一个时辰内,全歼此部!”
话音落,战鼓起。
不鸣金,不击锣,唯有一声低沉号角划破长空。
三百铁骑如黑潮奔涌,无声切入夜幕。
伏牛坡黄巾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