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古道蜿蜒于绝壁之间,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怪石嶙峋。
士兵们以绳索相连,攀藤附壁,寸步前行。
赵云始终走在最前,手持短斧开路,每遇岔口,便亲自勘测风向与土质,判断是否有人经过。
三个时辰后,抵达鹿角岭隘口。
此处地势陡狭,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山崖高耸,林木森然,枯叶覆地,寂静得诡异。
一只信鸽自林间掠出,落入裴元绍怀中。
他展开纸条,神色骤变,快步上前:“前方十里现新马蹄印,藏于落叶之下,数量约六百,方向指向隘口南坡。”
赵云接过纸条,指尖轻抚墨迹,万象天工瞬间运转。
他抬头望天,测算日影角度;俯身察土,分析踩踏深浅;再看风向,辨析枯枝断裂方向。
片刻,他嘴角微扬。
“敌伏兵六百,藏于南坡凹地,欲待我军过半时滚木礌石齐下,断我退路,前后夹击。”
他转身,下令全军偃旗息鼓,放缓行进度,令前队故作疲惫,拖沓前行。
同时低声传令工匠组:“铁蒺藜布于后队三十步外,隐蔽铺设,不得留痕。”
将士们依令而行,脚步沉重,喘息粗重,仿佛长途跋涉已然力竭。
赵云却悄然登上一侧峭壁,借密林掩护,攀至高处。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千里镜——这是他以墨家残卷结合现代光学原理所制,虽粗糙,却能远眺数里。
透过镜片,南坡林间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兵器反光一闪即逝。
更远处,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正是烧烬残迹。
他目光一凝,又现坡底散落着一条黄巾裹腿,布料尚新,却故意丢弃。
“诱饵。”他心中冷笑。
万象天工再次推演:敌军主将意图明显——待我军半入隘口,便动突袭,封锁前后,一举歼灭。
可惜……
他缓缓收起千里镜,望着脚下缓缓前行的队伍,眼中寒光凛冽。
你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不走别人给的路。
南坡的枯叶骤然炸裂,喊杀声如惊雷滚落深谷。
六百黄巾伏兵自密林中跃出,滚木礌石轰然砸下,尘土冲天而起,仿佛大地崩裂。
高升立于坡顶巨岩之上,赤膊挥刀,厉声怒吼:“杀尽赵云余党,取级献于地公将军!”
然而,预想中的溃不成军并未出现。
隘口之中,仅有断后的一队乡勇缓缓撤退,脚步虽乱却不失章法,而前方——空无一人!
“什么?!”高升瞳孔猛缩,环顾四周,只见隘道深处杳无人迹,唯余山风穿谷,呜咽如鬼啸。
他猛然回头,望向隘口北端,却见远处烟尘微扬,一杆银枪旗影已越过岭脊,正疾驰向真定方向!
“中计了!”他咆哮如兽,“他们绕过去了!”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身后退路已被铁蒺藜封锁。
那些不起眼的金属尖刺深埋落叶之下,战马踏上去瞬间哀鸣倒地,士兵跌撞踩踏,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前不得进,退无可逃,整整六百精锐,竟被堵死在这狭长死地。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龙吟划破长空。
“高升!你等伏击不成,反倒落入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