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颤抖着问:“如此……岂非割据自立?将来如何向朝廷交代?”
赵云目光如炬,直视那人:“你们告诉我——是谁修通了南岭道?是谁建起安民桥?是谁让流民有饭吃、有地种、有家可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震彻心扉:
“不是朝廷。不是州牧。是我们自己。”
“我不是要立国。”他缓缓抬手,指向远方群山之间那条正在延伸的道路,“我是要立规。立一个能让百姓活下来的规矩。”
“你们选我护乡土,我就不能让你们再回到昨日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若公孙主公以仁义待我,我自当敬之如父;若以权术压我,那我也只能——以势应之。”
话毕,一声令下。
周仓大步登台,双手托举一面新旗。
白底蓝边,简洁肃穆。
中央一“赵”字,笔锋凌厉如枪出鞘;下方四字——“常山共守”,苍劲厚重,仿佛千钧之力凝于一线。
旗帜展开刹那,晨风骤起。
猎猎作响中,数百人久久无言,继而有人跪下,再一人,又一人……直至黑压压一片伏地叩。
没有欢呼,只有泪水与沉默交织的敬仰。
就在这万籁俱寂、人心归附之际——
远处官道尽头,烟尘再起。
烟尘滚滚,自官道尽头奔涌而来,如同沙暴前的乌云压境。
五百幽州铁骑踏动大地,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原野,直逼真定城下。
当先一将身披赤纹重甲,腰悬环刀,正是公孙瓒麾下心腹——严纲。
他勒马于阵前,目光扫过校场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常山共守”旗,眼中怒意骤燃。
他本奉命前来宣慰升赏,实为试探赵云是否甘心归附州府节制。
谁知不过半日,这少年竟公然拒诏立约,形同割据!
此等举动,若不立斩以儆效尤,日后各郡豪强争相效仿,幽州牧威信何存?
“赵子龙!”严纲厉声喝道,声音如刀劈空,“抗旨不遵,私立法度,尔欲谋逆乎?”
全场寂静,唯余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赵云立于高台之上,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起半分。
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去袖口一丝浮尘,仿佛眼前千军万马不过蝼蚁扰梦。
心中却早已推演三遍。
【万象天工】悄然开启,思维宫殿内,一幅幅战局图景飞流转:敌骑布阵、冲锋路线、退避死角……五百精骑虽锐,但长途奔袭,人马疲惫;而五县联防体系已运转数月,烽燧联动、火鸢传令、民兵轮训皆入正轨。
只要一声令下,三日内可聚两万可用之兵。
他不需要赢在武力,只需要让对方明白——代价太重。
于是,他只是淡淡看了严纲一眼,随即向侧方微一颔。
裴元绍会意,转身疾步奔至烽火台下,手中火把猛然掷入柴堆。
轰——!
三柱狼烟冲天而起,笔直升腾,在清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三道浓黑印记。
那是“一级警讯”的信号,也是五县联防的总动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