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边缘略有磨损,显是经年使用之物,上面还残留些许铁锈与泥土痕迹——皆为常山练兵场特有。
随即,他缓缓起身,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却在经过女子身旁时,留下一句低语:
“南岭柴道湿滑,走夜路的人,最怕火把熄。”
声音极轻,如风掠耳,转瞬即逝。
女子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指节稍稍收紧,但终未言语。
赵云头也不回地走出茶楼,身影没入渐亮的晨光之中。
百步之外,一片荒林边缘,黄巾残部头目赵弘藏身树后,死死盯着茶楼门口。
他双目阴鸷,脸上横亘一道旧疤,气息沉凝,已是武师中期的好手。
“哼,赵子龙果然来了。”他冷笑一声,目送赵云离去,又望向茶楼内那素衣女子,“盯死那白衣女,若她与官府勾结,立刻除之,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
“咔。”
脚下枯枝突响。
赵弘瞳孔骤缩,猛然后跃。
几乎同时,四周林间窸窣作响,数十枚细线自草丛中牵出,连着铜豆悬于枝头,风吹即鸣,声如碎铃。
正是裴元绍奉命布下的“草铃阵”,专为猎杀潜伏之敌。
“有埋伏!”赵弘怒吼,挥手示意手下撤退。
可迟了。
游哨统领裴元绍率十余死士自侧翼包抄而出,刀光隐现,箭矢上弦,逼得黄巾探子仓皇溃逃。
混乱中,一名黑衣探子被绊倒,挣扎之际遗落一枚染血布条,落入泥泞。
赵云早已料到他们会监视自己,故早令裴元绍绕后设伏,只待鱼儿咬钩。
此刻,他立于巷口拐角,望着林中尘土飞扬,唇角微冷。
“想窥我行踪?那就留下点东西。”
廖化快步返回,将那枚布条呈上。
布料粗劣,边缘焦黑,显是曾遭火焚未尽,但中央绣着一组扭曲符文,形如蛇缠古篆,透着邪异之气。
“黑山军的联络暗记。”赵云眼神一沉。
他将其收入袖中,不再多言。
晨雾渐散,日头初升,常山城重归喧闹。
唯有那座不起眼的茶楼,依旧静静伫立,檐下铜铃轻晃,无人知晓,昨夜风雨后的第一缕风,已悄然卷动了整个北方的棋局。
而在大营深处,烛火摇曳的舆图厅中,那枚染血布条即将被炭粉拂过,显露出一组神秘数字。
赵云站在沙盘前,指尖轻抚布条一角,忽然想起——
茶楼中,那素衣女子曾三次轻咳。
暮色四合,大营深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舆图厅内光影斑驳。
赵云立于案前,手中那枚染血布条已被炭粉轻轻拂过,焦黑边缘渐渐显露出一组暗纹——不是符文,而是数字,以黑山军特有的密记法刻写:七九三六二一。
他眉峰微蹙,指尖缓缓摩挲着数字下方一道细微划痕,像是被指甲刻意加深过的痕迹。
这并非随意书写,而是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