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后,在海雁拿来一瓶香油,欲要往她脖颈处抹的时候,卫菡微微躲身避开了。
“今儿的水里滴了什么香露?格外香甜,就莫要再抹这些东西上身了,我现在困得很,只想赶紧洗完上去休息。”
见娘娘若无其事的神态,海雁也只好将香油放了回去,转回身来,格外卖力的给娘娘按揉肩背,按得卫菡十分舒服。
只觉得海雁这手艺,若是在现代开个养生馆,定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在遇到海雁之前,她花钱找的按摩师傅为她按肩颈,简直都是瞎按。
“雁儿。”她闭着眼,唤了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娘娘唤她们的名字都爱念最后一个字,再加上一个“儿”,语气格外亲昵随意,却不会叫人觉得轻视。
雁儿、楿儿。
且这个“儿”字并不会念得很清晰,就仿佛与前一个字融在了一起。
海雁听得习惯了,甚至觉得比起娘娘唤她本名,似乎唤她雁儿的时候,更显亲近。
“娘娘。”她应了一声。
“你这手艺不错,一会儿去我抽屉里拿两颗小南瓜去。”
小南瓜可不是吃的南瓜,而是做成了南瓜形状的小金饰,只有小拇指大点,却胜在做工精致且价值不俗呀。
海雁顿时更卖力了:“娘娘,这个力道可舒服吗?”
秋楿捧着烘暖和的寝衣过来时,听到了里头这般对话,一时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叹息。
是该欣慰海雁心大,还是惋叹娘娘今日之事呢?
待沐浴过后,卫菡打着哈欠离开了浴房,随口吩咐两人先去歇息,明天再收拾。
海雁便退了出去,秋楿则躲到了屏风后,那里有一张小小的软榻,供她们这些值夜的人歇脚。
自从来了摘星阁后,娘娘与以前大不一样了,便说这值夜,从前还在永福宫时,娘娘夜里总还要吃两杯茶降降心火,如今的娘娘一夜睡到天亮,晚间从不会来折腾她们这些奴婢。
所以说是今晚轮到她值守,实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休息,一点也不会累。
而卫菡这边,上了阁楼之后刚钻进被子,便闻到一股奶甜奶甜的味道,她睁眼看过去,大皇子早已熟睡,嘟着小嘴小脸睡得红彤彤的。
她一上来,青墨便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而这一番折腾后,卫菡才觉自己此刻意识清晰,哪里还有方才昏昏欲睡的模样。
海雁和秋楿两人的小心翼翼,她不是没有瞧见,或许这俩人是担心自己会尴尬,所以一路来都很沉默,殊不知她们越是安静,这反常之感就越是严重。
秋楿也就罢了,向来也不是那跳脱的性子,可海雁何时能藏得住事呢?整个摘星阁平时数她最热闹。
何止是这两个小侍女不自在,就连她自己的心里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思索了好半晌,她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皇上不来便不来吧,为何也不打声招呼呢?她还真以为他稍晚些会来,所以便一直等着,等来等去,等了这样一个结果。
看来以后皇上的话也不可尽信,诸如此类的承诺也不可当真,毕竟……在这个后宫里,每个人的位子、作用都摆在那里,显然自己这个位子和作用,还没到非用不可的时候。
贤妃得宠,方美人暗有城府,温才人不争不抢,而她……她似乎对自己的定位并非是皇帝的后妃,所以,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道该将自己归在哪一类中。
思绪纷杂时,一团柔软的小火球忽然靠近,原是大皇子蜷着身子缩到了自己这边来,小脸微微贴着她的手臂。
卫菡侧过身去,伸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随后也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
一夜无梦。
秋冬的天,到了白日也不会见到天光大亮的时刻,尤其今日还下着细雨,外头的天空始终灰蒙蒙的,一丝亮光都透不进来。
以至于卫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间了,而她身边睡得香甜的大皇子,竟也睡到了这个时间。
今日倒是不用去太后宫中请安了,任自己好生的睡了个好觉,左右在自己宫里,也无外人,倒没那么多规矩。
她轻轻拍了两下大皇子,见他闭着眼睛始终不愿睁开,倒也不强求,自个儿起身,轻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