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抚育了大皇子,陛下按着常理必定会去看她,可谁能知她未有这份薄面呢,即便有了特殊的封号,即便膝下养育了皇子,也不能留住圣心呢。”贤妃呵呵冷笑。
她站起身来,随意地在殿中踱步,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一瞬间她才觉得,自己今早所有的郁气,都因这个好消息吹散了。
“娘娘说得是,陛下眼光极高,这昭仪娘娘入宫这么久都不曾得了他的青眼,往后去还想再得宠爱,怕也难。”
这话更好的抚慰了贤妃的心思,她既说皇上眼光高,不就是暗暗的捧着贤妃吗?
“急了好,急了行事没有章法,就更容易出错,我始终认为,她如今的表象都是装出来的,不过是得知自己争宠无望,才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我正愁抓不住她的把柄呢,便等着她再出昏招,我必定要好好的挫一挫她的颜面。”
李嬷嬷看着贤妃,见她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也暗自放下心来。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尤其是像她这般有身份的婢子,对主子的事向来上心,而她的存在也有规劝之责。
只是对于宫中的主子,有些事能规劝,有些事却不能插手,而这些不能插手的事中,主子与皇帝之间私下相处的事情,便不是她能随意过问的。
瞧着这些日子,皇上每次来,娘娘都很兴奋;皇上每次走,她虽挂着笑,眼底却总有几分欲求不满的沉郁。
她不知皇上与主子之间私下如何了,如今主子不说,她也不好开口问的。却不忍心看着主子总有烦忧,便拿着主子在乎的事去与她说嘴,便指望着她能暂解郁结罢。
而这一日过后,皇上就住在了太极宫,也是后来才听闻,原来秋狩之后,北部边境出现了一点动乱,具体事宜不知,这些日子朝廷派了重臣去镇守,而其中最有威慑力的就是徐将军。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卫菡正握着大皇子的手,手把手地教他写字。
“边境乱了?是不是要打仗啊?”她不由得忧心忡忡。
“大启兵力强盛,这仗应是打不起来,况且,北部那边……”青墨回话,稍作停顿,眼眸里的迟钝一闪而过,旁人未能察觉到她此时的异样,“有兖王镇守,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如今朝堂派人,意在震慑,免得叫一些宵小以为,谁都能随意挑衅大启边防。”
日子一久,青墨作为下人中资历最深、面子最老的,如今在卫菡面前也更能说得上话了,尤其牵扯上军务朝政,秋楿和海雁两人自然分析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她却能说两嘴。
卫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感叹:“这位兖王当真是个人物,当年既能做到摄政王的位子,后来又能潇洒地淡出朝堂,甘愿守卫边疆,这一点魄力不是谁人都能做得到的。”
青墨听后,神色复杂了几分。
“只可惜宫中每一次的宴会,在远处的宗亲们都能赶得回来,而镇守边疆的兖王,他的亲眷却是无诏不能回京。”
听到这句话后,青墨眼神剧动,她深深地喘了口气,强扯出一抹笑来,说道:“兖王他哪里有什么亲眷呢,至今为止也是孤身一人罢了。”
这下卫菡真是诧异了,她记得史书上对这位天启帝的摄政皇叔,颇多褒奖啊。
而其中令她印象最深的便是:面容俊美,颇具人主之风。
史学家们评判这位摄政王时,不免心有叹息,直道既生瑜,何生亮。
倘若兖王与天启帝多差两个朝代,那大启王朝在这二人手里,必定还能再多延续百年。
只可惜兖王与先帝年岁相差悬殊,与当今圣上也不过十二岁之差,既有后起之秀,他的聪慧便注定被埋没。
卫菡惊诧的是,这般人中龙凤,又怎会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呢?
不过,诧异也只是一时,毕竟此人离她甚远,且与她无甚干系,随意说嘴两句,便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