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干什么?”
还未待凌鸢反应,玉照雪就穿过了翠色树影,一步步向水中的二人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但也很轻,很快,似流云行水,也似踏浪飞鸿。
与玉照雪相见数次,他都是一副温善从容的模样,但这一次他的神情很严肃。
“……”
凌鸢愣在水中,没有说话。
在修仙界,修为的差距往往能不自觉地带来气场上的威压,但凌鸢少小长于红鸾谷中,已习惯了与金丹期的大姐二哥相处,故而对于金丹期的萧无执常常也会忘却二人在身份与修为上的差距。
但不知为何,对于眼前明明只有筑基期的玉照雪,凌鸢总有几分无法明说的畏惧。
先前初入流云宗时,凌鸢也曾有意无意地向谢无念打听过宗门最近是否有请过一名姓玉的医师,但谢无念却表示他从未听说过,当时墨符生还嘲笑说玉照雪就是个假借医师之名搭讪的骗子,可现在,他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里。
玉照雪是流云宗专程请来照看萧无执的医师。
恰如福至心灵,凌鸢很快茅塞顿开。
萧无执作为流云宗内引以为豪的席弟子,宗门不欲外人知晓他受伤昏迷之事,故而才有意掩盖消息?
只是眼下,比起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更重要的是解决当前状况,尤其是看着面无表情的玉照雪越走越近,凌鸢更有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恐慌。
——别人照顾了多日的病人,好不容易醒转,自己转头就把人拖水里了,虽说是情况紧急,但这种践踏他人工作成果的愧疚感一直在凌鸢心头萦绕不去。
他生气了吗?
他生气了吧!
“抱歉……”
听到凌鸢小心翼翼的道歉,玉照雪微微蹙眉,停也没停地就继续向前走来,他身上似乎有特殊的避水咒,在他踏入湖水的一瞬间,寒凉湖水齐齐向两面避开,露出一条鹅卵石铺就的湖底小径来。
“伸手。”
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玉照雪向凌鸢命令道。
凌鸢讷讷伸出手,这才觉自己的脸红并不正常——大约是自己的体能消耗也赶不上这两人份迷情散的效力。
但很快,随着玉照雪将略带冰凉的指尖搭在凌鸢手腕内侧,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就席卷了凌鸢整个丹田脉络,灼热的清毒连带彻夜未眠的疲惫感荡然无存。
不是火,但比火更明亮;不是木,但比木更治愈;不是水,但比水更轻柔。
等从玉照雪这种奇妙的灵力属性中回过神时,凌鸢就现连自己被湖水浸湿的下裳和布靴都被施术净尘,甚至已烘干了。
“他……”
看着仍在原处闭眼运气的萧无执,凌鸢不免再度担忧。
随着萧无执行气过程中的阵阵灵力爆,湖面渐有结冰的趋势,大约也是为此,玉照雪才特意施了这么一重避水的法术。
“这里就交给我吧。”
玉照雪了然笑笑,面色也和善了很多。
自知闯祸的凌鸢点点头,正要离开此地,一件素白外衣却就此披上肩头。
“春日水冷,情毒虽激一时欲望之火,但也须注意防寒防凉,不然坏了身体根基,才是得不偿失。”
倒也不必。
纵然炼气期还依旧保留着凡人的吃喝食饮,但身体的耐受程度已不是寻常凡人可比拟的,更何况玉照雪这件外袍看着平平无奇,但面料轻盈,纹样别致,又附有避水之效,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宝器。
想都没想,凌鸢就开口拒绝道:
“不用——”
玉照雪却在此时轻轻仰头,直直对上了凌鸢的视线。
疲倦,忧郁,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