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凌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却听闻弦歌继续正色道:
“从前入门,你只算作是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不爱听那些条条框框的戒律和门规也就罢了,但如今既已筑基,便已正式拜入了我流云宗门下,你须记得,剑修之义在以剑证道,心定剑快,心疑剑慢,纵他日你有幸进阶更高境界,但若忘了今日执剑之心,失了宗门佩剑的信任,那你便算不得我流云宗的弟子,更担不起剑修这个名号。”
执剑之心吗?
凌鸢微微一愣,心下却有迷雾般的茫然感翻涌而起。
好像在入洞天之前,墨符生问自己为什么要修行时,凌鸢就有这样不知所措的彷徨感了。
问今生为什么要在这里修仙,就好像问自己前世在现代社会为什么要学习一样,至于费尽千辛万苦逃离合欢宗,加入流云宗成为剑修这条路,凌鸢更是觉得,自己只是放弃了需要家里猛猛砸钱送出国来为前途铺路的女团练习生机会,选择了更安全更普世的九年义务制教育而已。
“算了吧,闻大小姐。”
正当凌鸢不知该如何反应时,戍守剑阁的老者从藏剑阁的阴影处缓缓走出。
看情形,他对闻弦歌一本正经的训诫很不以为然:
“每次来新人你都这么说,依我这个老头子看啊,人生百千来年,哪来这么多坚定不移的意念,这世间大有执着者道心破碎,散漫者坚忍不拔的前例在先。”
说着,老者看向似懂非懂的凌鸢,笑盈盈地道:
“小姑娘,人这辈子,不讲求什么大道理,只需要无愧本心就好。”
“哼,说什么不讲道理,明明自己说教起来也一套一套的。”
被当面反驳的闻弦歌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反正是剑选人,又不是人选剑,二位何必争论不休,难不成还指望靠着现在三言两语改变她的剑道吗?”谢无念却是轻轻推了凌鸢一把,笑着催促道,“去吧,小林,大家都很好奇你会被什么样的佩剑选中。”
凌鸢点点头,照例什么都没有说,只向着老者,闻弦歌还有谢无念各自作了一揖,然后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藏剑阁。
阁,通常是一种架空的建筑,若用来存放物品,更像是一种有秩序的仓库,比如藏经阁,藏书阁之类的。
但凌鸢自己走进这所谓的藏剑阁之后,才意识到与其叫这里“藏剑阁”,不如称之为“葬剑冢”更加合适。
因为这里……
实在太乱了!
各式各样的长剑、短剑、新剑、旧剑、甚至还有断剑和残剑插在杂乱的石堆里,更有不少飞剑于半空中团团乱转,有些是试图挣脱门口设下的法阵,向外逃去,而有些……
“锵!”
剑刃交锋的清鸣声响起,星零火花随之落下。
凌鸢再度看了一眼在自己脑袋上方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柄重剑,小心地挪开了脚步。
这俩纯纯是在斗殴出气吧,还是离远一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