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摘取灵草亦是如此,只是这降尘草毕竟还没长成,需要连根挖起才好。
既要提防不远处的黑泽蜥回头,又要尽力保证降尘草根系完整,凌鸢很是紧张。
好在凌鸢在封师伯药园打杂多日,凭着侍弄花草的经验,凌鸢很快就将降尘草完整挖出。
正当凌鸢准备离开此处时,眼前忽有黑影一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面前。
那青年黑高束,平平无奇的五官上一双墨水眸流转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令人印象难忘。
“墨……符生?”
凌鸢惊诧地叫出眼前人的名字,却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符生却不急着解释,只皱眉看向身边环境,轻声道了一句: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拉起凌鸢的同时又抛起一道符箓,刹那间斗转星移,满是毒瘴和黑泽蜥的危险沼泽变成了视野开阔的绿茵山坡。
“很漂亮吧?我第一次来到这山坡时,就想一定要带你也来看看。”
墨符生松开了凌鸢的衣袖,自顾自地在山坡上坐下,用手指指向夜幕中颗颗滑落的流星。
凌鸢却顾不上欣赏这浪漫风景,索性开门见山地再度询问道:
“你怎么也会来这镜花水泽,你……?”
话说一半,凌鸢这才现不对劲。
——墨符生现在身上穿的是跟凌鸢一式一样的天水蓝与浮云白相间的流云宗弟子服。
“我筑基了。”
墨符生回头望向凌鸢,向来轻松调笑的脸上泛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这……”
更多的疑问浮现在凌鸢心头,但看着墨符生惨淡的笑容和自己手中新得的那株降尘草,凌鸢只觉话哽在喉,不得不再度语塞了。
太残忍了。
再继续问下去就太残忍了。
凌鸢垂下眼眸,不再多言。
墨符生却像是看出凌鸢的心思,反倒上前一步,主动解释道:
“先前,你给我看过你们此趟的行程表,我筑基之后就借着流云宗下山历练的契机,紧赶慢赶地也来了这镜花水泽。”
带着凛冽杀气的霜雪剑意从凌鸢手背跃起,没有劈向墨符生,亦没有劈向凌鸢,只是凭空将凌鸢左手侧的一处空地硬生生砍出了深刻裂缝。
微风吹拂,断草横飞,有淡淡的泥土腥气在二人间弥散开来。
“这是萧师兄的剑意失控了吧,”墨符生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调侃道:“他们这些剑修,一天到晚说着什么剑心、剑道,其实无论是无情宗还是极情道,都没一个是正——”
墨符生话还没说完,就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一道锋利青刃刺入了他的腹部,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而紧握隐青剑剑柄的正是凌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