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伶月立在屏风后,直至地牢通道彻底没了声响,才轻提裙摆,借着乳母提前打点好的隐秘死角挪出地牢,一身粗布侍女服裹得严实,垂头敛尽所有神色,专挑昏暗回廊避开巡夜暗卫,一路有惊无险赶回偏院。
推门而入的瞬间,乳母立刻上前反锁房门,快步凑到她身前,声音压得颤:“二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地牢守卫森严,您要是被现,可就全完了!”
江伶月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指尖还带着地牢的刺骨寒凉,语气沉稳却轻淡:“无妨,我走的是无人察觉的死角,没被人看见。”
她边换回素净常裙,边看向榻上安睡的景辰,乳母仍满心忐忑,追着问道:“地牢里到底生了什么?王爷和王妃……”
“不该问的别多问,知道太多,反而会引火烧身。”
江伶月打断她,眉眼温顺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往后只当从未生,咱们依旧守着小公子,安分度日即可。”
她心里清楚,夫妻二人的陈年秘辛,是撬动秦王谋逆大局的缺口,秦王心生疑窦却无实证,才会留着王妃性命,她们只需蛰伏,不可露出半分异样。
与此同时,宋鹤眠府邸灯火彻夜通明,暗卫单膝跪地,躬身沉声禀告:“主子,地牢之事属下已尽数探明,王爷质问王妃,疑其夭折孩儿身世,王妃全然茫然,并无半分作伪,王爷已心生蹊跷,命王妃回想旧事再做决断。”
宋鹤眠指尖轻叩桌面,眸底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哦?竟还有这般隐情,本王原只想借他之手除去王妃,断其内宅助力,倒是挖出了意外的筹码。”
暗卫垂:“主子,接下来如何行事?”
“自然是要送给我那位父王一份大礼!”
宋鹤眠语气从容,眼底满是算计,“再传密信给江伶月,令她按兵不动,偏院监视严密,切勿轻举妄动,坐等秦王夫妇内斗,自露破绽。”
暗卫沉声领命,快步退下。而秦王离开地牢后,径直坐进书房,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心腹隐卫悄无声息入内,躬身待命:“王爷。”
秦王抬眼,眸底阴鸷翻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把当初王妃失去孩子所有经手的下人、稳婆、太医,一律暗中控制,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心腹心头一紧,连忙应道:“属下遵命,不知王爷这是要……”
秦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本王要知道,当初这事,是不是还有人插手?”
心腹领命退下,书房内只剩他一人,望向偏院方向的目光,满是忌惮与杀意,江伶月次次全身而退,必是宋鹤眠安插的利刃。
偏院灯火彻底熄灭,江伶月和衣卧在榻边,听着院外暗卫的细微响动,闭目却毫无睡意,她知晓,从这桩秘辛浮出水面起,秦王府的平静彻底碎裂,一场席卷全府的滔天风暴,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