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好一会儿，陈夏很快察觉到，身旁那道呼吸并不平稳。
&esp;&esp;她侧过一点身，轻声问：“还没睡？”
&esp;&esp;阮枝在黑暗里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才小声“嗯”了一声。
&esp;&esp;“之前，你做了什么噩梦？”陈夏问。
&esp;&esp;阮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出来：“我梦见……我死了。”
&esp;&esp;陈夏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esp;&esp;“我躺在棺材里，”阮枝继续说，语速很慢，“地下好冷，好黑，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esp;&esp;陈夏没有打断她，只是转过身，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esp;&esp;她的动作很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意味。掌心在阮枝背上轻轻拍着，像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esp;&esp;“那都是梦。”她低声哄道，“不是真的。”
&esp;&esp;阮枝在她怀里蹭了蹭，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声音却还在继续：“后来……我还梦见了你。”
&esp;&esp;陈夏的动作一顿。
&esp;&esp;“梦里有一个女人，”阮枝说，“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你冲过去抱住她，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esp;&esp;陈夏的手停在半空中，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一下。
&esp;&esp;她几乎是错愕的。
&esp;&esp;那些画面，明明还没有发生。
&esp;&esp;坍缩
&esp;&esp;“我不知道为什么，”阮枝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我就是觉得，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esp;&esp;这句话落下时，阮枝心口莫名一紧，仿佛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esp;&esp;黑暗里，陈夏的喉咙发紧。
&esp;&esp;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轻微的停顿。那种停顿几乎察觉不到，却真实存在着。
&esp;&esp;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像是被人点中了某个不愿被提及的角落。
&esp;&esp;而阮枝并没有停下。
&esp;&esp;“还有……”她的声音更低了些，“我还梦见了一双眼睛。”
&esp;&esp;“黑色的，很可怕，像怪物一样。它一直在看着我，躲在暗处，偷偷地看着我。”
&esp;&esp;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陈夏的衣襟，呼吸乱得不像话：“它好像……一直在窥视我。”
&esp;&esp;陈夏猛地回过神。
&esp;&esp;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阮枝整个抱进怀里，动作迅速而坚定，像是在护住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esp;&esp;她的下巴抵在阮枝的发顶，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近乎庇护的姿态。
&esp;&esp;“别怕。”她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没有一丝犹疑。“有我在。那些东西，碰不到你。”
&esp;&esp;黑暗深处，阮枝听见了她沉稳而清晰的心跳声。
&esp;&esp;一下一下。
&esp;&esp;像是替她挡住了所有未知的黑暗。
&esp;&esp;阮枝在陈夏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被那句“有我在”安抚住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esp;&esp;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变得柔软而认真：“对了……前两天你送我的那些生日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esp;&esp;陈夏的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