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并没有去理会已经奄奄一息的张破虏。
他缓缓转过身,似乎是准备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顾长安的心脏微微一松。
然而。
就在顾长安准备将那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太虚归元》内息,极其缓慢地进行一个周天置换,以维持长时间潜伏所需的氧气供给时。
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生理极限。哪怕是八品大宗师,也不可能永远不换气。顾长安已经将这个换气的波动压缩到了近乎虚无的程度,就算是寻常的九品宗师,也绝对察觉不到这混杂在风雪声中、比针尖还要细微的一丝异样。
可是。
“嗡——”
就在顾长安那丝内息刚刚在经脉中流转了半寸的瞬间。
暖阁内。
那个已经准备跨入虚空的黑袍人,身形猛地一顿!
他那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僵硬的角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面朝着窗外。
面朝着顾长安藏身的那座假山!
“有意思……”
黑袍人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在这一刻,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炸响在顾长安的耳畔。
“这等污秽的泥潭里,竟然还藏着一只气息如此纯粹、如此诱人的……”
“小老鼠?”
暴露了!!!
顾长安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潜伏,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跑!”
既然已经被现,再藏下去就是等死!
“轰——!!!”
没有半句废话。
顾长安体内那股被压抑到了极点的《太虚归元》内息,在这一刻犹如火山爆般轰然炸裂!
他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试图重新钻回那个狭窄的排污渠。因为他知道,在九品之上的怪物面前,把后背露给对方,或者把自己卡在狭窄的空间里,那纯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假山周围那尚未结冰的死水潭,在顾长安气机爆的瞬间,被硬生生地炸起了数丈高的冲天水柱!
青衫少年犹如一条破渊而出的狂龙,裹挟着漫天污浊的水花与泥浆,直接撞碎了假山,向着将军府那高达三丈的青砖外墙疯狂遁去!
“想走?”
黑袍人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隔着破碎的窗棂,对着那道疯狂远去的青色残影,轻轻地、虚虚地按下。
“留下来,给本座做炼血的药引吧。”
下一瞬。
顾长安只觉得头顶上方的整片夜空,仿佛塌了下来!
那不是气机,而是一种纯粹的、实质般的“重压”!周围飘落的雪花在这一刻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状态,化作了无数根散着幽蓝色光芒的冰刺,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暴射而来!
“该死!”
顾长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这等大范围的领域压制!
“若曦,这次恐怕真要让你当寡妇了……”
顾长安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但他眼中的狂傲与战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