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倒座房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至了冰点之下!
那盆本就微弱的炭火,在一阵无名阴风的吹拂下,彻底熄灭。一股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腐败气,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阴邪死气,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门缝和破烂的窗棂,无孔不入地渗透了进来!
沈萧渔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好恐怖的气机!
这种让人连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这种仿佛要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化作九幽炼狱的领域之力……这绝不是幽州军的那些武将能拥有的!
这是……九品之上?!
幽州城里,怎么会隐藏着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小宝贝,躲在这种肮脏的耗子洞里,真是委屈了你这副绝顶的无垢剑体啊……”
一道干涩、沙哑,犹如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夹杂着肆无忌惮的淫邪与贪婪,穿透了薄薄的木门,在沈萧渔的耳畔直接炸响!
紧接着。
沈萧渔看到了门缝外,倒映在雪地上的那个犹如黑色梦魇般的影子。
以及,那只顺着门缝,一点一点探进来的、呈现出恐怖乌青色、指甲尖锐如刀的干枯鬼爪!
这一瞬间。
沈萧渔的脑海中,将刚才那阵毫无征兆的钻心绞痛,顾长安彻底断绝的气机,以及门外这个浑身散着浓烈血腥味的九品老怪物……疯狂地串联在了一起!
顾长安遇到了他!
那个混蛋……他的气机断了!!!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犹如被压抑了千万年的海底火山轰然喷的极致愤怒与悲恸,在沈萧渔的体内瞬间炸裂!
去他妈的隐匿行踪!
去他妈的太上忘情!
如果连那个会给自己买糖炒栗子、会在风雪中牵着自己的手、会笑眯眯地喊自己“沈女侠”的少年都死了,那她练这身通幽境的剑法,还有什么用?!
那她这通幽境的法相,留着还有什么用!!!
“铮——!!!”
一声犹如龙吟九霄、仿佛要将这幽州城漫天的风雪生生撕裂的清越剑鸣,在破败的倒座房内轰然炸响!
那只探入门缝、带着令人作呕死气的九品鬼手,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栓。
“嗤啦!”
一道璀璨夺目、犹如九天银河倒卷般的银白色剑光,直接穿透了那厚重的实木大门!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那连百炼精钢都能轻易捏碎的邪修鬼爪,在沈萧渔这含怒出鞘的惊鸿剑前,被毫无悬念地一剑削断!
三根乌青色的断指伴随着暗黑色的腥臭血液,还未等溅落在雪地上,便被惊鸿剑上附着的极寒法相剑气瞬间冻结成冰渣,簌簌坠地!
“啊!!!”
门外,那团原本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袍人,猛地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惨厉怪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来采补的“炉鼎”,在开门的瞬间,竟然爆出了一股连他这个九品之上的怪物都感到心神战栗的恐怖杀机!
“什么人?!你这剑气……”
黑袍人捂着断指,身形在风雪中狼狈地向后暴退,声音里充斥着一种如同踩到了捕兽夹的野兽般的惊恐。
“轰隆——!!!”
根本没有给门外之人任何喘息与废话的机会。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柴扉,连同倒座房那面厚达两尺的青砖墙壁,在沈萧渔这毫无保留、甚至带着玉石俱焚之势的通幽境巅峰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炸裂坍塌!
漫天飞舞的砖石碎屑与风雪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场灰白色的风暴。
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
一道身影,宛如从九幽地狱里杀出的绝代修罗,携带着足以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冻结的凛冽杀意,直扑院中那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