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之后,沈恪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会议室的方向,手机攥在掌心,屏幕亮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密集,井然有序,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他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
最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很低,“时间到了。”
文鸳是在两天后察觉到不对劲的。
起因很小。
她去找沈恪确认下周的数据收集方案,对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正好听见里面沈恪在打电话。
“……评估机制必须独立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之外。”他说,“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伦理底线问题。”
文鸳的手停在门框上。
“信号的传播度已经出我们的预判范围,再不建立过滤机制,下一个受影响的就不是两个孩子,而是两个城市。”
她没有推门。
她悄悄退了两步,背靠在走廊的墙上。
心跳有点乱。
沈恪在说什么?“过滤机制”?“独立于主权国家之外”?
她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动了。
她没有进去。
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曾砚辞。
曾砚辞坐在椅子后面,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手边那支笔放下了。
“你确定是这几个字?”
“独立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之外。”文鸳重复了一遍,“还有伦理底线和过滤机制。”
曾砚辞沉默。
他的表情没变,但文鸳注意到他右手的拇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停住了。
“我之前就有过怀疑。”他最后说。
文鸳愣了一下,“什么?”
“沈恪上个月的行程有一段空白期。”曾砚辞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资料的白板前,“我以为是私人事务,没有深查。”
他伸手,在白板右侧一个用红色框起来的名字旁边划了一条线。
那个名字是:净化阵线·缓进派。
文鸳盯着那个框。
“他联系过他们?”
“现在看,不只是联系。”曾砚辞的声音很平,“很可能已经在谈合作框架了。”
文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绷紧了。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曾砚辞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