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消失在屏幕深处。文鸳盯着黑下去的显示器,指尖还停在鼠标上。
她没动。
房间安静得过分。空调嗡鸣声像远方的低吼,窗外车流声断断续续。
过了很久,她才撑着桌沿站起来。腿软,膝盖抖。
“出去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荡荡的,像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接下来呢?
等。
等委员会的反应。等曾砚辞看到附录时的表情。等那些真正的天才们,用最严苛的标准,评判她这份夹带私货、充满感性描述的“答卷”。
文鸳走到窗边。天亮了,灰蒙蒙的光铺在城市上空。她额头抵着玻璃,冰凉传来。
值得吗?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问题。
为了两个孩子的涂鸦,为了奶奶背上的温度,为了那些她本不该在意的、脆弱到可笑的“希望”,把整个人类的命运当赌注。
疯了吧。
可她没后悔。
奇怪的是,她居然没后悔。
委员会总部。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监控系统出刺耳的提示音。
曾砚辞猛地睁眼。他趴在会议桌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周围一片狼藉,咖啡杯倒了三个,纸张散落满地。
“信号!”有人喊。
所有人冲向中央屏幕。
巨大的投影墙上,数据流如瀑布倾泻。解码程序疯狂运转,将那些来自数光年之外的符号,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不是文字。
是图像。
一组坐标先浮现。经纬度、天体编号、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六位的空间定位。
“柯伊伯带?”物理学家推了推眼镜,“那片区域我们从没探测过。”
“不对。”天文学家抢过话筒,“这个轨道参数……这是个移动目标!”
图像继续加载。
工程蓝图。密密麻麻的结构图,标注着推进系统、生命维持模组、通讯阵列的细节。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到纳米级,每一个数据包都附带完整的物理公式。
“这是……飞船?”
“不,是信标。或者说,接驳器。”曾砚辞盯着屏幕,声音很低,“他们在教我们怎么过去。”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回答。不是评判。不是“你们通过了”或“你们失败了”。
这是邀请。
或者说,考验。
“派人去。”最年长的院士开口,“取回他们要我们看的东西。”
“谁去?”有人问。
没人接话。
太空行走、未知目标、单程至少三个月、生还率未知。这不是探险,是赌命。
曾砚辞站起来。椅子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去。”
所有人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