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见宋玉真动了气，连忙赔笑：“宋姑娘，我跟你说笑呢！别往心里去！”
宋玉真却不理会，扭动纤腰，气冲冲地出了军帐。
林峰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披上单衣，低声感慨：“说翻脸就翻脸，这性子倒烈得很。”
片刻后，刘信捧着两个小巧的瓷瓶从军帐外走进来，轻声唤道：“林大哥……”
他眨了眨眼，将瓷瓶递过去：“这是宋小姐留下的，说让你早中晚各涂抹一次，对箭伤恢复很有好处。”
林峰抬眼望向军帐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她当真走了？”
刘信重重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补了句：“林大哥，宋小姐还说……说你是混蛋。”
林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多嘴的时候倒挺会传。”
“下次她再骂我，不必特意告诉我。”
刘信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地应了声：“哦。”
……
夹皮沟一役，彻底磨去了孟庚、武德、宋墨三人身上的桀骜棱角。
就连身为林峰上官的陶潜，也对他愈倚重客气。
行军途中的路程远近、路线选择、歇息时机，全交由林峰全权决断。
这般行军两日，寒州援军终于抵达了定北城。
定北城本是定北县的县城，往日里也算热闹繁华。
可如今城外的城墙早已残破不堪。
干涸的血渍牢牢黏在墙头，刀劈枪刺的痕迹密密麻麻，墙面上还留着投石机砸出的深坑。
就连城门也斑驳陈旧，几道夸张的凹陷格外刺眼，尽显战事惨烈。
寒州援军分批入城，镇守此地的定州将军张林、定州刺史徐来早已备下宴席，为众人接风洗尘。
刺史府内，四十出头的徐来鬓角已染霜白，大半丝都失了光泽。
定州近乎全境沦陷，这份重压早已将这位刺史愁得心力交瘁。
宴席上，徐来端起酒杯，声音沉而恳切：“本官敬诸位远道而来的大人，敬诸位抗击北蛮鞑子的赤诚，敬诸位的忠勇！”
陶潜满面笑意地起身回礼，语气圆滑：“徐大人言重了！您与张将军死守定北城，硬生生挡住北蛮鞑子的铁蹄，这份坚守才更是不易。”
“这杯酒，理当敬二位！”
陶潜领兵打仗的本事平平，说起场面话来却极为老练。
一句话便将徐来、张林兵败丢城的窘境，巧妙粉饰成了“死守防线”的功绩。
众人一饮而尽，重新落座。
张林忽然重重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悲愤。
“北蛮人素来能征善战，龙骧军主帅冯涛更是阴险狡诈，我早便忧心他会半路设伏。”
“可惜我大乾三千儿郎，尽数埋骨夹皮沟，这群鞑子实在可恶！”
陶潜一行人在夹皮沟遇袭之事，张林已然知晓。
一战折损三千兵力，换作往日，他定然要怒斥陶潜无能。
可如今自己都敌不过冯涛，只能龟缩在定北城内，哪里还有斥责的底气？
一听这话，陶潜、李秀等人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此事的主要责任本就在他们，陶潜早已将战报送往寒州府，少不了要挨一顿斥责。
徐来在桌下悄悄踢了张林一脚，连忙转圜：“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与北蛮鞑子作战，死伤本就难免。”
“不过林大人仅凭三百朔风军便吓退北蛮人，这份胆识与智谋，实在令人钦佩！”
他再度举杯，目光投向林峰：“这杯酒，我敬林大人！”
“我大乾有此等豪杰，何愁不能击退北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