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的路,格外漫长。
周志明一言不。
他开着车,眼睛直视前方。
车窗外的街景飞倒退,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像要凝固。
我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
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们从大学恋爱到结婚,儿子都十八岁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温和的、有担当的男人。
天大的事,他都自己扛着,不会让我担惊受怕。
可今天,他太反常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让我从心底里寒。
“志明。”我终于忍不住,轻声叫他。
他没反应,好像没听见。
“医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加重了语气。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
“没什么。”
他说。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什么?”我提高了音量,“没什么她要把你单独叫进去?没什么你出来是那副表情?”
“没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一连串的追问,像子弹一样射向他。
车子猛地一晃。
他似乎踩了一下刹车,又很快松开。
“秦筝。”他连名带姓地叫我,“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刺得生疼。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没这样叫过我。
他总是叫我“筝筝”,或者“老婆”。
“周志明,你必须告诉我。”我的态度也强硬起来,“是我的身体,我有权知道权利。”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医生说,你就是普通的内分泌紊乱。”
“绝经后又来,是常见现象,没什么大不了的。”
“注意休息,别胡思乱想就行了。”
他说得很快,很流畅,像是在背诵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