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文件夹,一盆快要干死的绿萝,还有抽屉最底下那张结婚第一年陆承砚带我去海边拍的照片。
我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看了三秒,然后丢进了废纸篓。
手机响了,陆承砚来的消息。
"妈让我们今晚再回一趟老宅,有事。六点我去接你。"
"什么事?"
"不清楚。六点到你公司门口。"
我没再回。
抱着纸箱下楼的时候,保安在门口冲我点了下头。
我叫了辆车,报了江边的地址。
还是上次那条沿江路,风很大,天色灰。
长椅上坐下来,手机在那一直响。
同事群里的消息,方琳了一张项目推进表的截图,备注写着"新团队第一次碰头会定在明天上午"。
还有银行来的提醒短信。
遗产资金第一笔到账了。
后面跟着一串零。
我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九位数。
坐在江边,风刮得头一团乱。
中午没吃饭,胃在空,但我一点都不饿。
六年,从职场新人做到项目带头人,没迟过到、没推过活,半夜被一个电话叫回公司改方案也没有过一句抱怨。
到头来,一个电话就把我抹掉了。
而打这个电话的人,可能正坐在陆家老宅里跟人喝茶。
我盯着手机上那串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数字。
又哭又笑。
多荒唐啊。
失业的同一天,我成了这个城市里排得上号的有钱人。
六点差五分,陆承砚的车停在路边。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安全带扣好,动作像被人操纵的木偶。
"眼圈怎么红的?"
他扫了我一眼。
"没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