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
陆承砚在客厅走动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
他大概正在厨房给自己倒水。
六年了,他喝水的习惯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先灌半杯凉白开,再续半杯热的,搅一搅,温度刚好。
熟悉得让人反胃。
我翻了个身,把脸压进被子里。
手指攥着被角,一下比一下更紧。
不着急。
沈昭说了,等订婚宴。
而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陆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我要让他们亲手把绳子套到自己脖子上。
周一下午两点五十六分,我到了国贸一号楼三层的茶室。
包间很大,布置得极简,一张原木茶桌,两把椅子,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只漏进来一条线。
何绍庭已经在了。
他大概五十多岁,头花白,穿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坐姿端得很正。面前放着一套茶具,水刚烧开,壶嘴冒着细细的白烟。
"你跟你姑奶奶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他拎着壶,给我倒了一杯。
"坐吧。"
我坐下来。
距离他上次消息过去了整整两天,我没回复。他也没催。
"何先生,我跟姑奶奶从来没见过面。"
"我知道。"他搁下壶,"她活着的时候也没打算让你们见面。她说时候不到。"
"什么意思?"
"你妈妈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愣了一下。
"我妈是社区卫生院的护士,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带大。"
何绍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妈妈是顾家的女儿。了解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剩下的,你姑奶奶留了封信给你,但她交代了,要等你站稳了再拆开。"
"什么叫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