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我就借五十万——”
“德厚,别说了。以后别打给我了。”
挂了。
第三个电话,赵德厚犹豫了很久,打给了他最好的朋友老王。他们从初中就认识,四十年的交情,老王结婚的时候赵德厚是伴郎,赵德厚结婚的时候老王随了五千块的份子钱。
“老王……”
“德厚,我知道你打电话来干什么。”老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帮不了你。”
赵德厚的眼泪掉下来了:“老王,咱们四十年的交情——”
“正因为四十年,我才跟你说实话。”老王叹了口气,“德厚,你知道沈家是什么级别吗?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在沈家眼里连蚂蚁都不如。沈家要踩你,谁敢拦?我帮了你,沈家连我一起踩。德厚,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能为了你把全家都搭进去。”
赵德厚没有说话。
“德厚,我劝你一句——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死得越惨。去求那个年轻人吧,给他跪下,磕头,求他放过你。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电话挂断了。
赵德厚坐在沙上,手机掉在地上,和前面两部躺在一起。
三部手机,三段人生。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羊绒衫上。这件羊绒衫三千八,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胸口沾满了烟灰和酒渍。
赵小宝从角落里走过来,蹲在赵德厚面前。
“爸,真的没办法了吗?”
赵德厚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呢?”
赵小宝咬着嘴唇:“要不……我去找姐夫?”
“你叫他什么?”
“沈……沈昭。”
赵德厚苦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会见你?”
赵小宝沉默了。
“你骂了他三年废物,踩了他三年衣服,你觉得他会见你?”
赵小宝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你去吧,”赵德厚说,“去了也是白去。他不会见你的。”
赵小宝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外走。
“小宝。”赵德厚叫住他。
赵小宝回过头。
“如果见到了他,跪下。不管他做什么,别起来。”
赵小宝点了点头,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