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房门，走廊里昏暗一片，只有楼梯口方向的壁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
凯伦正站在楼梯口，双臂交叉于胸前，指尖有淡淡的光芒明灭不定。
“退回去。”
凯伦头也不回地说，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洛伦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没有关门。
他看见凯琳娜已经下到了一楼，透过楼梯的缝隙，能看见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时隐时现，伴随着低沉的咒语声。
那些嗡鸣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蜜蜂在旅舍中盘旋。
楼下的骚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渐渐平息。
凯琳娜踩着楼梯上来时，袖口沾了些暗红色的液体，衣摆上也溅了几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凯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洛伦兹。
“没事了，回去睡吧。”
“生了什么？”洛伦兹忍不住问。
凯琳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走廊里那盏壁灯忽然跳了一下，光影晃动间，她的面容显得格外冷硬。
“镇外来的一个年轻人，住在东边走廊尽头的套间。”
她简短地说。
“矿石商人的儿子，家里有些底子，带着两个护卫出门游历。”
“刚在楼下喝了不少酒，半夜有人敲了门，他以为是找错了房间，就开了。”
她没有说完，但洛伦兹已经听懂了。
“护卫呢？”
“一个死在楼上，一个死在楼梯间。”
凯琳娜的声音很平。
“凶手是从镇外跟过来的，应该是盯上了那少爷身上带的东西——一把附过魔的短剑，还有个装了几颗低品魔晶的袋子。”
“东西太扎眼，又不知道遮掩，从进了酒馆就被人盯上了。”
洛伦兹觉得嗓子干。
他想起自己在斯加洛克时，还曾埋怨过洛伦兹家族庄园的安保太过严密，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现在想来，那种“喘不过气”正是他与那道墙之间隔着的人命价。
“杀了人，东西拿走了？”他问。
凯琳娜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算不上一丝笑意，更像是一种带着寒意的陈述。
“抢到一半，我下了楼。”
凯伦这时也转过身来，那张向来和气的脸上没有笑容，倒透着一股沉稳的笃定。
“希尔萨，明早我教你一个简单的侦测魔法。”
“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在这条路上，能让你看清哪些人值得多看一眼。”
洛伦兹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转身回房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两个身影，像是晚些才回来的住客，此刻正望着楼梯口低声交谈，神色间分明带着庆幸。
其中一个裹着灰色斗篷的老者朝他微微颔，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魔法师与你同路，幸运与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