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乔云曦开始变了。
先是脸。
不是那种一夜之间的巨变,是细水长流的、温水煮青蛙式的变化。
最开始是我妈现的——吃饭的时候她忽然盯着乔云曦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云曦,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脸色不太好”。
乔云曦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可能是熬夜了”。
但我知道不是熬夜。
系统反噬开始了。
那2o%被偷走的颜值,正在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只不过不是从乔云曦身上“拿”走颜值还给我,而是——她原本就不该拥有那2o%的颜值,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现在系统只是在做一件事:停止偷窃。
停止偷窃之后,乔云曦就只是乔云曦了。
没有我的颜值加成,没有我的气质加成,没有我的一切加成。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原本只有8o分颜值,偷了我2o分才变成1oo分的人。
现在那2o分正在消散。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暗沉,以前那种白里透红的光泽一天比一天淡。她的质也变了,从乌黑顺滑变成干枯毛躁,梳头的时候总是打结。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睛——以前所有人都说她“眼睛里有光”,现在那束光正在一天天熄灭。
我妈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影响的状态,变着法子给她炖汤、做补品,什么燕窝、花胶、阿胶,一样一样地往她房间里送。
乔云曦照单全收,笑着跟妈妈说“谢谢妈”,然后关上门,碗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她吃不下。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生了什么。
一周后,第二张骨牌倒了。
清华招生办的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乔云曦的,是打给我妈的。我妈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慢慢走到我房间门口,敲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我打开门。
“晴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清华招生办打电话来了,说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出了。”
“嗯。”
“他们说你是今年全省第一名,专业任选。”
“嗯。”
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别的。
她大概是想说“你姐怎么办”。因为清华招生办在电话里顺带提了一句——乔云曦的成绩已经被判定无效,清华不会考虑她的申请。
但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站在云端,一个掉进了泥潭。
而那个掉进泥潭的,是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那个。
我没有安慰她。
因为我上辈子掉进泥潭的时候,她也没有安慰过我。
她只是说“你姐考了7o8分,你考59o分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