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张脸上,写着两个字。
求人。
“周总,韩氏不续约,不是因为我走了。”
“是因为张启铭给人家了一份涨价百分之四十的方案。”
他嘴唇动了动,没辩解。
“瑞康走了,也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季度报告的数据出了两次错。”
“新世纪走了,更不是因为我。你可以去问问新世纪的李总,张启铭在方案碰头会上打了三次电话、迟到了两次,他们怎么想的。”
“这些事,不是我说句话就能解决的。”
周建国低下了头。
会客室的灯光有点暗。
他坐在那里,肩膀比两个月前塌了不少。
“苏禾,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去年的评优,工位,车位,还有你的方案……”
他声音哑了一下。
“我以为你好说话,就一直让你让。”
“到最后,我连你的人也让出去了。”
我没说话。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打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苏禾,你走那天,何总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一棵树长了五年,你嫌它挡路,砍了。等到夏天才现,那棵树是唯一能给你遮阳的。’”
“这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博恒大楼。
他的黑色奔驰不在。
打了辆出租车。
后来小周告诉我,嘉恒卖了五辆公司用车,其中就有周建国那辆e3oo。
张启铭也被免了主管。
不是降职。
是免职。
何宗明亲自签的字。
免职通知的邮件里,只写了一句原因:“管理能力与岗位要求不匹配。”
十四个字。
和当初他升职时那封二百字的表彰邮件比起来,简洁得残忍。
小周说,张启铭接到通知的那天下午,在茶水间站了很久。
他面前的饮水机一直在烧水,“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他一杯水都没接。
后来他收拾了东西,走了。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