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我打车去了林姨家。
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爬上四楼的时候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门开着半扇,糖醋排骨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我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听见表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妈你别帮腔,我自己跟她说。”
林姨迎出来的时候系着围裙,上下打量我,捏了捏我的胳膊:“瘦了!在英国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快进来,排骨马上好。”
表姐陈露坐在客厅沙上,肚子已经显怀了,大概五个月的样子,圆圆的隆起撑着她那件宽松的针织衫。
她看到我进来,目光快扫了一遍我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嗯。”我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坐下来。
林姨在厨房忙活,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电视开着,在播一部老掉牙的古装剧,音量调得很低。
“工作还好吗?”表姐先开口,语气别别扭扭的,像在完成一个社交任务。
“挺好的。你呢,孕期反应大吗?”
“还好。”她摸了摸肚子,垂着眼,手指在肚子上画圈圈。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我,眼眶有点红,“之虞,你还生我气吗?”
我没急着回答,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是柠檬水,林姨的手艺。
“你指的是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