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野十分钟之前得知简舟患了风寒,失了声。他笑着看了一眼简舟手腕上的墨玉:“看来我对简教授的帮助也不大,才过两天你怎么就生病了?”
简舟右手拿着球拍儿,手臂松松地垂着,袖口滑落,露出那串洒金墨玉。
手串戴在张北野腕上的时候,被小麦色的皮肤衬着的,像一头被驯服的野物,沉甸甸地贴着青筋,有几分说不清的契合。
可此刻绕在简舟素白的手腕上,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洒金流转,温润矜贵,与他周身的清冷相得益彰,浑若天成。
总而言之,墨玉手串不论戴在谁的手上,都显得契合又完美。
罪魁祸就在对面,还开着自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简舟恨得牙痒,心中暗忖:那天,怎么就没给他开瓢。
心里阴测测,面上却笑着。他走出场外,拿起手机随便点了几下屏幕,随即屏幕翻转,面向张北野。
“要是没有张老板,我可能病得更重。”
几个字远远的送过去,张北野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他指了指简舟的喉咙:“你现在这样可以运动?”
简舟磨过了牙,才点了点头。他重回场地,站定,握紧球拍。
忽然目光一凛,网球被高高抛起,在半空中凛然直上。
他用力挥拍,砰!
那颗球带着风声直直砸向对面,像是寻仇一般直奔张北野而去。
张北野慌忙举拍去挡,却错失了时机,球重重击在他的肩膀上,出一声闷响。
简舟微微挑眉,却在对方捂着肩膀看过来时,嘴唇一动,送过去一句无声的:“抱歉。”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简舟手里的网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次次往张北野身上招呼。
好在张北野身形灵活,总能避开要害,狼狈归狼狈,倒也没受什么重伤。
简舟喝水的空隙,张北野隔着球网笑着问:“我是不是有哪里惹到简教授了?怎么感觉你是在出气?”
一口冰糖梨水润了喉咙,简舟放下杯子,举起一根手指,隔空摇了摇。
他走回球场中心,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杀气。
网球再次被高高抛起,“砰”的一声击了出去。
第2o章张北野就是个草蛋玩意儿
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张北野抬手抹掉了间的白色泡沫,肩胛轻轻一动,便牵出了一阵酸痛。
酸胀的痛感来自昨天那颗直砸过来的网球。不止肩胛,胳膊、胸口、腹部,都挨过这样的痛击。
张北野皮糙肉厚,倒没留下什么青紫的瘀伤,只是偶尔触碰或拉扯时,会有细微的痛感钻出来,一直在提醒他球人的那股狠劲。
昨天下午那场网球,简舟球路刁钻,力道凶狠,张北野几乎是在单方面挨揍。
被揍着揍着,他也逐渐捋出了一点须子。简舟轻轻寡寡的笑容背后,分明藏着针对自己的敌意。
张北野把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认认真真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没想出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人家。
想不出所以然,也就算了。
张北野自觉是个粗人,简舟则是正正经经的文化人,两个人像油和水,本就不该搅在一处。
也许自己哪句话或是什么举动失了分寸,冒犯了人家。又或简舟在工地上听到了什么流言。工地上都是一把子粗人不假,但最不缺的就是真真假假的流言蜚语。简舟那人心高气傲、目下无尘,说不定听了什么不入耳的,顿觉错看错了人、交错了友,一腔真心喂了狗,这才憋着气来找他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