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几个鬼火少年打了圈招呼,才走到简舟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气儿。”
“草。”简舟低低骂了一句,偏头躲开了那手。
“走吧。”姜闻礼架起他一条胳膊。
可刚把人拉起来,他手上一松劲儿又放下了,“你等会儿啊,我先和小兄弟喝杯酒,人家刚才给我报的地址。”
简舟被他这一摔,酒意翻涌上来,在心里又骂了一声。他用手臂撑住身体,不打算指望姜闻礼这个二货。
姜闻礼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伸手按住简舟的肩膀,话音和啤酒搅在一起,含含混混的:“你等等,等等。”
就在这时候,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目光从明亮处甫一进入昏暗的包房,需要适应的过程。那人默立了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扫过全场。
简舟酒意翻涌,可在那道身影映入眼帘时,他骤然清醒了一瞬。
张北野?他怎么来了?
脑子里飞回溯,刚才似乎拨出去一个电话,又接通了一个电话,难道分别是不同的人?
忍着眩晕,他迅将自己埋进暗影里,抬手摘了左耳的耳环,又拽下脖子上的项链,一把塞进姜闻礼的西服口袋里。
“什么东西?”姜闻礼嘟囔了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耳钉和项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简舟,满脸莫名其妙。
他把东西重新放回兜里,再次去扶简舟,“你干嘛呢?喝多了乱扔东西?”
简舟松松地闭着眼,只透过一条极细的眼缝去看张北野。见他向自己的方向望来,随即迈步走了过来。
身边的鬼火少年还举着麦克风,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嘴里“我趣”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么高。”
那孩子嘴欠,嘴角挂着笑,“你是吃啥饲料长大的?”
张北野路过他的时候,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的手落在那男孩偏头看过来的脑袋上,五指微微张开,轻轻一转,把那颗五颜六色的脑袋对向了大屏幕。
“唱你的歌。”
简舟是守着沙的角落坐的,这处地方本就不大,如今挤了三个男人,显得愈局促。
醉鬼身子沉,姜闻礼半扶不扶地撑着瘫软的简舟,抬头看见站在身后的男人,有些纳闷:“请问你是……?”
张北野看了简舟一眼:“我是简教授的朋友。”
“朋友?”
姜闻礼做的是古董生意,这行当在这个地界,高低绕不开简郁青。七八年前他就存了心思结识了简舟,想走一走太子爷的路子。
谁料简家父子关系极差,攀附太子爷这条路没有走通。可往往事情结局难料,正是因为他能和简舟说上几句话,反而让简郁青“高看”了一眼。
在姜闻礼眼里,简舟虽然心高气傲、行为乖张,却不算难以相处,处着处着,也就处成了朋友。
可两人相识五六年,简舟身边称得上朋友的人,姜闻礼七七八八都大概了解,却没听过“张北野”这号人物。
不过姜闻礼是连鬼火少年都要敬一杯酒的体面人,便笑着说:“不用了哥们,我送他回去就行。”
张北野又看了一眼深醉的简舟,问道:“你是?”
“我是简舟的朋友,姜闻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