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昂贵,却没得到半点精心的呵护。张北野拉开了车门取出一只锦盒,又将门随手一带,反身靠在了车身上。
锦盒向前一递:“胡天宇托我转交给你的。”
“给我的?”简舟伸手接过,掀开盒盖,看到了一串玉石手串,料子上乘,水头很足,光泽温润耐看。
“胡天宇的敲门砖。”张北野慢慢道清原委,“他见你平日戴着手串,觉得你偏爱这类东西,特意挑了条价值不菲的,想借着它打通门路,疏通城郊项目的关系。”
盒子里的东西,简舟只随意扫了一眼,并不怎么上心。
他没拎公文包,又不想把盒子揣进口袋,索性拉开张北野的车门,将东西随手扔在了挡风玻璃的下方:“先放这儿吧。”
张北野瞄了一眼那只锦盒:“东西怎么样?有胡天宇口中说的那么好吗?”
“还行,勉强看得过眼。”简舟关上车门,语气有些敷衍。
“比你手上的这串呢?”张北野的目光落了过去。
简舟微微抬起手腕,腕骨凸起一道漂亮的弧度:“我这串是庙里请来的,不值什么钱。”
“哦。”张北野挪开眼,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高僧的那套说辞真的有用吗?简教授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这话入耳,简舟心思骤然一动,他想再赌一次,验证自己的猜想。
“还不错,”他试探着问,“要是张老板能帮着多戴几天,效果可能会更好。”
“可以吗?”他用最轻的声音问出了最温柔的话。
看着微微仰视的那双眼睛,张北野忽然很想抽烟。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叼进嘴里,却没去翻那只一次性的打火机。
“简教授,”他咬着烟,低垂着眸子,“帮忙点个烟。”
简舟一怔,手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我不吸烟……”
“我的那只打火机,”张北野笑着截断了他的话,“是被简教授收了吧?现在带在身上吗?”
简舟的身体微微一僵,心思百转之后,也跟着轻笑起来:“确实在我这里,一直想着找机会还给你,偏偏总是忘记。”
他面上有些促狭,问道,“张老板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
“大概是情景再现吧,来这儿就突然想起来了。”张北野将话讲得慵慵懒懒,“我刚好没带火,你带了吗?”
“嗯,正好带在身上,本来就是打算还给张老板的。”
说着,简舟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只很旧的打火机,他往前凑近半步,抬手拢住火苗,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凑近张北野唇边的香烟。
火苗在香烟上一舔而过,点燃烟丝,微弱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留下了一片暖黄色的光影。
点完烟,简舟理应把那只打火机还给张北野。但可能是它跟了自己一段时间,简舟竟然有些不舍。打火机在掌心用力攥了一把,才送到了张北野的口袋旁,手一松,滑了进去。
“既然简教授替我点了烟,那我便投桃报李。”张北野将手臂略略一抬,“帮你再戴戴手串。”
这个姿势莫名眼熟,简舟脑中一晃,才记起当初张北野归还手串时,自己正是这般姿态。
如今,张北野的手腕也松松地悬着,半抬不抬,很明显,是在等着有人将手串套在他的腕子上。
简舟眉心微微蹙起,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他慢慢抬起手,手指一点点朝着张北野靠近,全程都在等着对方像从前一样,躲开自己的触碰。
距离逐渐拉近,直到他碰上张北野指上的温热,那只手依旧稳稳悬着,没有丝毫闪躲。
简舟不信邪,指尖微微收拢,刻意贴得更紧,可对方依旧从容,衔着烟缓缓吞吐,目光落在粼粼的江面上。
试探再三,毫无结果。简舟终究还是抬起手,将自己腕间的手串,一点点顺着手掌滑下,套在了张北野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