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钟迪站在那扇曾经熟悉的门前,犹豫了一下,才抬手叩响了门板。
门被拉开得很快,站在门内的男人眼中有光,又慢慢落了下去。
“钟迪?怎么是你?”
“我恰巧路过,就想着上来把这个还给你。”
钟迪一只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慢慢摊开,将一把车钥匙送到了张北野面前。
“车子我已经停在了楼下的停车位了。”
雨伞的伞尖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坠,在钟迪脚边聚了一小滩水渍。
“北野哥,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他慢慢抬起眼,眼睫微微颤,“谢谢你,也……对不起。”
张北野从他掌心取过车钥匙,随意地扔在门旁的杂物箱里。
“嗯,‘谢谢’和‘抱歉’我都收到了,钟迪,咱俩的事就算翻篇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钟迪的嘴唇微微抿紧,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张清秀的脸上有愧疚,有酸楚,似乎还有一点点落寞。
“北野哥,你是个好人,是我……”
“别提‘好人’。”张北野截住了他的话,“我现在听不了这个词儿。”
面前的钟迪神色忐忑,张北野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郑重地开了口:“钟迪,你虽然年轻,但也早已成年,今后面临的每一次选择,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接触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心里都要认真权衡,也要清楚你要为你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钟迪垂下头,用鞋尖踩了踩地上的那汪积水:“嗯,清楚。”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拉着我的手,将我救出困境了……我,只能靠我自己。”
张北野沉默着没应声。钟迪握着那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落寞的背影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等一下。”
张北野转身走回屋中,片刻后返身而回,手里多了一个木质相框。
他送到钟迪面前:“这个你收着吧,放我这儿已经不合适了。”
钟迪慢慢伸出手,接过相框。相框里的自己眉眼弯弯,笑得无忧无虑。
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抚过,像在触碰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好。”他轻声说。
包房里光线昏暗,迷乱的光影和人影在墙面上乱晃。
简舟换了衣服,夹着一支烟靠在角落沙里,眉眼微垂,烟雾绕着他修长的手指,明明没什么动作,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散漫又浪荡的劲儿。
姜闻礼端着酒杯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了这是,有心事?闷闷不乐的?”
“没有。”简舟指尖一勾,朝他示意了一下,“酒。”
姜闻礼直接把他面前的空杯子往远推了推:“刚吃完药喝什么酒,不要命了?对了,你刚才怎么让我去那种老破小区接你?谁住那儿啊?”
简舟缓缓吐了口烟,烟圈散在昏暗中,他抬眼时眼角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地回道:“一个以前揍过你的人。”
“张东野?”姜闻礼忽然又觉得脸疼,“你这游戏还没玩完呢?”
简舟没有纠正他的错误,只淡淡扬了下眉:“嗯,还玩儿着呢。”
姜闻礼往嘴里填了颗樱桃,随口问:“好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