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句一出,更是满堂啧啧叫好,隐隐还能能够听到周遭臣工议论道:“破这一字甚好,可谓神来一笔。”
陆昱有些头大,飞花令什么的只需吟出前人诗句他还能勉强应付,这自作辞赋他可真心不擅长,今日怕是要出丑。
半年前懵懵懂懂回来的时候,因为和宫廷的矜贵格格不入已经出了不少丑了,他早已习惯,按理不多今日一桩。
但是……但是今日,他不想出丑,不想在蒋培风面前出丑。
正想着,只听怀王殿下唤他:“接下来,五弟请吧。”
果然要出丑了,陆昱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向御座方向行礼认罚,饮下一盏新酒。
按理来说,这次春游踏青本就是散心赏景,这联句作诗也仅是游戏消遣。翼王殿下素来也是不善辞赋,一般这类联诗的场合都不会指他,既然这次昭王殿下也已经坦承不通辞赋,并饮酒认罚,那之后也不会过多为难苛责。
但后面数轮联句,竟几乎次次都会点昭王接句,可谓恶意昭彰。
昭王回宫半年,鲜被君王召见,薛家态度也半推半就,都让这位亲王立场相当尴尬。
看着陆昱一次次认罚饮酒,别说旁边的薛述早已经脸色沉,就连蒋培风也面露不忍。
又是几轮之后,眼看崇安帝的脸色也逐渐难看,相王终于纡尊降贵起身替昭王求情。
陆昱跪伏在地,周围草木青葱依旧,流水潺潺未改,但刚才让陆昱心旷神怡的景色现下却显得如此面目可憎。
他想到了蒋培风方才对安王面露赞赏,然而自己却只能一盏一盏在他面前咽下苦酒。
不想在他面前出丑,却偏偏就是不能如愿,真是…恨啊。
崇安帝道:“行了,老五,朕怜你以前过得辛苦,文辞欠缺,今日不欲重罚你,回去以后禁足十日,好好给朕想想日后如何不要再让朕失望!”
“谢父皇开恩。”陆昱下拜,眸光晦涩难明。
权力。
他抬头微微一顿:“儿臣自知才疏学浅。”
还是得有权力。
“听闻蒋少卿博文强识,文采斐然,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下旨让儿臣能够向蒋少卿请教。”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欲望在权力面前皆可悉数填平。
崇安帝听罢看向蒋培风:“培风可愿?”
昭王殿下因为饮酒数盏已经面颊晕红,那双桃花眼也泛起粼粼水光,但潋滟水色下却又隐隐燃着不熄的火焰,那目光是如此灼灼。
蒋培风心下一动,向着昭王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清浅笑意,回答道:“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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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投奔
陆昱看着对面笑得花枝乱颤,没个正形的薛述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之前几天因为禁足,陆昱不得见外臣也不知府外情状,现十天禁期一到,薛述等到府外看守兵士一撤便第一个来王府请见,想必也是密切注意着王府的动向。
陆昱看着薛述,自从他和这位薛郎君相识起,薛述从来就是玩世不恭,张扬显眼的。今日他没有穿踏青宴那日的紫色,而是换了一身绛红色云纹长袍,依旧刺得陆昱眼睛疼。
也是这位薛郎君,虽风流却不轻浮,虽张扬却不做引火烧身之举,为人处世从未行差踏错,骨子里其实永远都是世家进退有度的泱泱风范。
如今也还是这个薛郎君,在昭王于众人面前被圣上斥责,更加失了圣心,禁足刚解的时候,却愿意做个如此显眼的靶子登门拜访,想必这并不可能是薛家那位老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