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拿着蒋培风递出的信,笑容只驻留了瞬间便被忧色取代。
疫情并无明显好转。
要说众人的努力毫无作用倒也有些危言耸听,至少新感染的百姓人数是有所减少的,但由于药方还未找出,已经染病的人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越来越近。
云坊每日还是在不停地处置尸体。
在坊内的蒋培风和太医已经竭尽全力,但毕竟物力人力有限,只能将极大的希望寄于外面的陆昱他们身上,蒋培风每日和太医一道,仔细观察染疫之人的病状和病势展,详细记录后传出。
陆昱在疫区之外则也和太医根据蒋培风传出的札记尝试了一张又一张的药方,换了一次又一次药材,只盼望能够有所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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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顺利的话,今晚凌晨还会更一章
不顺利的话就明天
反正明天一定有,宝宝们今天不用等
第58章归巢
陆昱此人,一向不会对自己不擅长的差使指手画脚,亦不会对尽心竭力之人随意评头论足。
对于疫病,各位太医为了找到有效可行的方子,宵衣旰食,已算呕心沥血,陆昱皆看在眼里,故哪怕陆昱自己早已心急如焚,面对太医,他从未过分苛责,但架不住太医们战战兢兢,每一次都生怕是昭王殿下忍耐的极限。
药方再一次被验证无效之时,众太医左推右阻,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顾太医仗义出面,惴惴不安地前去禀告,结结巴巴说完,却只见陆昱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便再换几味药材试试罢。”
顾太医跪下谢恩,感激涕零。
陆昱疲累不堪,顾太医哭的他心烦意乱,不想再听,便只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如今除了云坊安置署,益州城内其他地方皆未现疫病痕迹,着实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这几日百姓们已根据男女和年龄做了分工,在工部官员带领下,每日按时上工了。
“殿下,如今城郊因山石崩裂而淤塞的河道已被挖出缺口,能够排水,按此进度,想必再过几日河道便能被疏浚。近日天公作美,降雨不多,想必不会再有河水上涨,漫溢伤田的风险了。”潘凌云对陆昱一一禀道。
他今日终于从城郊回了官署,刚进门便碰上顾太医出来,一看他那脸色,便知药方又失败了,现下也不敢在陆昱面前多提。
陆昱听罢点点头,道:“如今重建诸事井井有条,潘大人在其中功不可没,如此多日潘大人也辛苦了,依本王看也差不多可以回京向圣上复命了。”
堂堂一部尚书离京日久,确实多有不便,想必案牍上的公文已经累成小山了。
潘凌云一头雾水:“殿下不和臣一道回京吗?”
陆昱以手支额,疲色难掩,答道:“如今疫情未解,本王于情于理都不该丢下这摊子。”
潘凌云心中有些感慨,他对昭王殿下观感一直算不得太好,工部虽是被怀王直辖,他也算是公开的怀王党。但说实话,潘凌云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却并不是那么坚定,他承认为了在朝中生存他早已油滑市侩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他自认为民谋福的本心并未被侵蚀,毕竟利国利民和适当揩油并不冲突。之前对昭王殿下心存不满,更多的原因是陆昱在朝上没少给自己和怀王殿下使绊子,但这些时日两人几乎日日相对,阵营什么的抛开不谈,昭王殿下行事刚柔并济,也不徇私报复,心中有民,颇能吃苦,其他殿下可能对于帝王权术玩弄的登峰造极,但昭王殿下能做到的他们未必能做到。
“哦对了,本王有一封密折还望潘大人替本王呈上。”正在潘凌云内心波澜起伏的时候,陆昱一句话将他脱缰的神思扯了回来。
潘凌云没忍住:“密折?殿下不怕……”
陆昱笑道:“怕什么?本王折中所言俱是坦坦荡荡,就算潘大人好奇拆开,想必也无甚替换的必要。再何况,本王能拜托潘大人,定是信得过潘大人的人品。”
两日后,潘凌云启程回京。
陆昱送了送他,之后却不想回府衙之中,转身上了山。
益州的山和泾州的山可十分不同,泾州的一座山就是一座山,益州的山却是山连着山,一直连绵。陆昱一面向上爬着,一面不合时宜地想着:“现下与蒋培风也已经算是执手,如果他们放弃争权夺利,往这连绵大山里一躲,不问世事,携手一生,也能称得上是神仙眷侣。”
这念头还没在脑海里滚完,便被陆昱强行压下,已经上了这贼船,要么船靠岸,要么船沉了,否则是下不了船的,他与蒋培风皆是如此。
他闷着头不知爬了多久,终至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