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争夺间,蒋培风施了巧劲,只听一声碎裂之声,酒坛摔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酒液流了满地,一时间酒香更加浓郁。
蒋培风抓住了陆昱的手,心头却是一紧,喝了这么多却没让手心暖和几分,依旧是寒凉如冰。
见陆昱还在挣扎,蒋培风道:“你不能再喝了!”
陆昱不答,却依然不停使劲,花了全身力气想将自己的手从蒋培风的禁锢中挣出来。
蒋培风拉着他的手向着自己方向一拽,道:“陆昱,看着我。”
陆昱眯着眼睛看了看,安静一瞬后挣扎地更加剧烈,口中却道:“放开!他今日不会来,你别想骗我!”
蒋培风叹了一口气,不再和醉鬼说话,只将他抱起向着卧房走去。
陆昱开始时还在乱动,但应是醉得狠了,蒋培风还未走出几步,怀中人便阖着眼睛睡了过去,无比乖顺地靠在他的怀中。
蒋培风一路抱着他,穿过回廊去了卧房。
他轻轻将陆昱放在榻上,帮他擦了脸,盖上被子后便静静坐于一旁凝视着他的睡颜。
陆昱真的醉的时候反而不上脸,明明喝了那么多,脸色不仅不红,反而白。他似乎真的很难受,就算醉得不省人事,眉间依然微微蹙着。
蒋培风伸手轻轻抚了抚,想展平他眉间的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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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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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五味
夜半时分,陆昱睁开双眼,酒意已经去了多半,但头却还是晕沉沉的。
白日间黑云压境,阴沉无比,直像是要将这京城卷进去似的。结果到了这半夜,阴云居然全部散开,现出明净澄澈的夜空,月华如水透过窗棂,在房内洒上清冷银芒。
陆昱按着眉间坐起来,正欲叫人,便听得瓷器碰撞的脆声,随后一杯温水凑到了他的唇边,抬眼一看,蒋培风正坐在床边,抬着杯子,眉目在轻纱般的月光下隐隐绰绰。
陆昱并未拒绝,就着蒋培风的手将水饮下,画面重叠,竟叫陆昱忆起几年前眼前人翻了王府墙溜进来与他相见的画面。
一时恍惚间,他喃喃道:“你又翻了墙吗?”
蒋培风将杯子放回桌上,答道:“我此番可是从大门正大光明进来的。”
陆昱短促笑了声,再不说话。
蒋培风问道:“你……好些了吗?头痛吗?”
陆昱“嗯”了一声道:“无碍。”
随后房内又是一片沉默。蒋培风看起来有些许愁苦和尴尬。
陆昱看着他的脸只觉有些好笑,当年他面对蒋培风可是小心翼翼,在他面前永远温雅知礼,都不会让蒋郎君的话落在地上,更别提赌气将人丢在路上自己先跑了,可见这几年气性见长,亦或是远在天边得不到的才是天边明月,一旦近在咫尺握在手中的便是灶房中缺了口的碗?
蒋培风见陆昱虽面沉如水,但也不似白日那般满面怒容,伸手将陆昱五指拢在手中,歉然道:“白日时候是我话说重了,你莫生气了。”
陆昱叹了口气,将自己另一只手覆上蒋培风的,道:“我没生气,你说的也没错,是我想岔了。”
蒋培风一听他声气便知这人心中其实还是拧巴着,压根没想通,摇头道:“你的确是想岔了,你误会我了。你回京这几年来,声名愈盛,疲色愈重,你自己可能未曾察觉,你肩头一直都是紧紧绷着,已经许久未松快过了。”
陆昱眸光一闪,嘴上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蒋培风却道:“我白日那番话并非是让你不快,我知许多事你是不得不为,故不想见你自苦。古语有云:‘进亦忧,退亦忧。’人活于世,很难两全其美,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豁达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