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二分钟里,林晚宁的手开始抖,很细微,但战渊看见了,夜幽看见了,角落里的渊尘也看见了。
渊尘的视线从陶罐移到她的手上。
他看了很久,声音比之前更哑。
“如果来不及……”
林晚宁打断他,“来得及。”
“你在抖。”
“是冷。”
战渊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肩上。
渊尘闭上嘴。
……十二分钟后。
林晚宁撤掉精神力输出。
手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劲了,像做了十小时高强度手术的医生,现在只剩下脊柱痛,脑子空,唯一支撑精神的是“出结果了”这个念头。
她掀开陶罐盖子。
金色的汤面。
清澈见底,没有一点杂质。
食材已经化了大半,只剩鸡骨架和鹿骨壳沉在底部,其他全融进了汤里,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胶质膜,被热气顶起又落下,像呼吸。
香味彻底释放。
不再是慢慢渗出来的,而是一整个爆开。
那股暖、甜、醇、鲜交织的气息从陶罐里翻涌出来,把整个厨房填满。
凌空从窗台上跌了一下,他稳住了,但耳尖红了。
夜幽从暗影里整个人冒出来,表情管理失败,嘴巴微张。
疾风蹲在地上,尾巴摇得把旁边的扫帚打倒了。
丸蛇的蛇身从林晚宁脚边绕了三圈,信子疯狂弹动。
战渊站在最近,金瞳缩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碗汤,又看林晚宁。
表情很复杂。
一半是“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艺”,一半是“为什么要给那个骨头架子做”。
林晚宁用最后的力气舀了一碗。
金色汤液在碗里轻轻晃动,散着肉眼可见的温和能量光晕。
她端着碗,转向渊尘。
渊尘的瞳火亮了。
不是淡了一整天的那种灰白。
是亮了。
有了颜色的趋势,带着一点点——银。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向碗的方向伸了伸,又缩回去。
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碰。
林晚宁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碗递到他手里。
“喝,慢点,别烫着。”
渊尘双手接住碗,他的手指很白,骨节突出,捧着碗的时候,像枯枝托着满月。